7日周期

第五十五章 七日

　　一、煎熬

　　第一天。

　　马小桃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和昨天一样。

　　血还在流。

　　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起身去换衣服。

　　霍雨浩已经去上朝了。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宫女们忙碌地收拾床单、换洗衣物。

　　“娘娘，您别动，让奴婢们来。”一个年轻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说。

　　马小桃摆摆手。

　　“没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很好，但她心里很烦。

　　那种烦，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一根神经，从牙根一直连到脑袋中心，一抽一抽地胀痛。不剧烈，但持续不断，让人无法忽视。

　　更烦的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那些血，不受她意志的影响，就那么流着。她试过用魂力压制，没用。试过冰敷，也没用。

　　就像一个不受控制的阀门，开了就关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有什么要处理的？”

　　旁边的宫女递上一本账册。

　　“这是王大人送来的，说请娘娘过目。”

　　马小桃接过来，翻开。

　　看了几行，就合上了。

　　看不进去。

　　脑子里那根神经一直跳，跳得她心烦意乱。

　　她把账册放下。

　　“今天不看了。让王忠自己处理。”

　　宫女点头，退下。

　　马小桃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丫鬟过来，轻轻给她按摩太阳穴。

　　她闭上眼睛，但眉头还是皱着。

　　二、药

　　第三天。

　　林素云又来了。

　　她把了脉，又用魂力探查了一遍，还是看不出问题。

　　“娘娘，臣无能……”

　　马小桃摆手。

　　“不怪你。”

　　林素云想了想。

　　“娘娘这几天流血，身体虚了些。臣开些温补活血的药，调养一下。”

　　马小桃点头。

　　“好。”

　　林素云开了药方，告退了。

　　那天晚上，马小桃喝了药。

　　半夜，她被惊醒了。

　　血，变多了。

　　她坐起来，看着床单上那片比之前大得多的血迹，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温补活血。

　　活血的。

　　她突然明白了。

　　那些药，是让血液流动更快的。

　　而她本来体温就高，血流速度就快。再活血……

　　她骂了一句。

　　第二天，她把药停了。

　　但人已经虚弱了几分。

　　三、虚弱

　　第五天。

　　霍雨浩推开寝宫的门，看见马小桃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白了一些。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马小桃看着他。

　　“还行。”

　　霍雨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瘦了。”

　　马小桃笑了。

　　“瘦点好。”

　　霍雨浩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比平时凉了一些。

　　他心疼。

　　“这几天别干活了。好好躺着。”

　　马小桃挑眉。

　　“那国事谁管？”

　　霍雨浩笑了。

　　“我管。”

　　马小桃看着他。

　　“你一个人？”

　　霍雨浩点头。

　　“一个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

　　“霍雨浩。”

　　“嗯？”

　　“谢谢你。”

　　霍雨浩把她抱紧。

　　“傻子。谢什么。”

　　马小桃闭上眼睛。

　　那些烦躁，那些不适，那些控制不了的失控——在这个拥抱里，好像都淡了一点。

　　她轻轻开口。

　　“帮我按按。”

　　霍雨浩笑了。

　　“好。”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揉着。

　　不轻不重，刚刚好。

　　马小桃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四、安全裤

　　第六天。

　　宫女们送来了一堆新做的东西。

　　那是一种特制的内裤，用多层细棉布缝制，中间可以垫上吸水的棉垫。换洗方便，也不容易弄脏床单。

　　马小桃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

　　“谁让做的？”

　　一个年长的宫女上前。

　　“是陛下吩咐的。他说娘娘这几天不方便，让奴婢们想办法。”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个傻子。

　　她拿起一条，看了看。

　　做工很细，针脚密密麻麻，边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冰花。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换上吧。”

　　宫女们服侍她换上。

　　确实方便多了。

　　她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那个傻子，连这个都想到了。

　　五、第七天

　　第七天晚上。

　　霍雨浩处理完政务，回到寝宫。

　　马小桃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霍雨浩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

　　“今天怎么样？”

　　马小桃想了想。

　　“好像快结束了。”

　　霍雨浩眼睛一亮。

　　“真的？”

　　马小桃点头。

　　“感觉血量少了。”

　　霍雨浩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好。”

　　马小桃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霍雨浩。”

　　“嗯？”

　　“这几天，辛苦你了。”

　　霍雨浩笑了。

　　“辛苦什么？不就是多干点活。”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强。”

　　马小桃没说话。

　　但她把他抱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抱着，慢慢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六、结束

　　第八天早上。

　　马小桃醒来，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

　　血，停了。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起身，换好衣服，走到窗前。

　　阳光很好，风很轻。

　　那根一直跳的神经，也不疼了。

　　她张开嘴，看了看镜子里的牙齿。

　　右边那颗新牙，已经长出来了。虽然有点歪，但已经不疼了。

　　左边那颗，黑线还在。但也不疼了。

　　她试着喝了一口水，凉的。

　　不疼。

　　吃了一口点心，硬的。

　　也不疼。

　　她长出一口气。

　　终于过去了。

　　七、黏人

　　霍雨浩这几天发现，小桃有点不一样了。

　　第八天晚上，他刚回到寝宫，她就扑过来，抱住他。

　　他愣住了。

　　“小桃？”

　　马小桃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霍雨浩笑了。

　　他伸手，抱住她。

　　“那就抱。”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了很久。

　　第九天。

　　她在御书房陪他批奏折。批着批着，就靠过来，亲他一下。

　　他抬头看她。

　　她眨眨眼，笑了。

　　“怎么，不行？”

　　他笑着摇头。

　　“行。随便亲。”

　　第十天。

　　晚上，她特别主动。

　　他当然不会拒绝。

　　完事后，她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

　　他低头看着她。

　　“小桃。”

　　“嗯？”

　　“你今天怎么了？”

　　马小桃抬头看他。

　　“什么怎么了？”

　　霍雨浩想了想。

　　“就是……特别黏人。”

　　马小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怎么，不喜欢？”

　　霍雨浩摇头。

　　“喜欢。”

　　他把她抱紧。

　　“特别喜欢。”

　　马小桃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那就好。”

　　八、恢复

　　第十五天。

　　霍雨浩早上醒来，发现马小桃已经起来了。

　　她站在窗前，穿着整齐，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见他醒了，她走过来。

　　“醒了？起来吧，今天有早朝。”

　　霍雨浩看着她。

　　那个冷静、理智、雷厉风行的皇后，又回来了。

　　他笑了。

　　“好。”

　　他起身，洗漱，换衣服。

　　两人一起走出寝宫。

　　路上，他忍不住问。

　　“小桃。”

　　“嗯？”

　　“前几天那个黏人的你，和现在这个你——哪个是真的？”

　　马小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然后她笑了。

　　“都是真的。”

　　霍雨浩愣住了。

　　马小桃走过来，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傻子。不管什么样，都是你老婆。”

　　霍雨浩摸着脑门，笑了。

　　“对。都是我老婆。”

　　两人并肩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九、霍雨浩

　　我叫霍雨浩，十九岁。

　　过去的半个月，小桃经历了些奇怪的事。

　　先是流血七天，查不出原因。

　　后是牙疼，长新牙。

　　再后来，她变得特别黏人。

　　每天亲我，抱我，晚上更是……

　　我挺喜欢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喜欢就是喜欢。

　　现在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冷静，理智，雷厉风行。

　　但我记得那几天的她。

　　那个靠在我怀里，像只小猫一样的她。

　　不管什么样，都是她。

　　都是我的小桃。

　　（第五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