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铺满全屋。
家里安安静静,难得没有琐事叨扰。
严浩翔一夜心底惦念难平,格外想念身边人的温度。搁置了所有工作,他径直走向刘耀文的卧室,推门进去时,少年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姿态松弛安逸。
许久没有好好温存相处,严浩翔走上前,自然坐在床边。
两人低声闲谈,语气亲昵温柔,是他们多年来刻入骨子里的相处模式。没有刻意迁就,无需小心翼翼,只是简简单单的陪伴、贴近、闲话家常,暖意融融,熨平了这大半年所有的奔波与疲惫。
临近中午,温宁在家闲坐片刻,想着过来找人聊聊天。
孕肚沉重,她走得缓慢轻缓,步履轻轻走到卧室门口,指尖刚要碰到门板,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缝,清清楚楚看见屋内的景象。
严浩翔坐在刘耀文床边,侧身靠近少年,姿态亲昵熟稔,眉眼是只独属于刘耀文的温柔纵容。
那是她曾经追逐数年、奢求数年、渴望数年的偏爱与例外。
温宁指尖微顿,没有出声,没有推门,只是静静伫立两秒。
没有难过,没有酸涩,没有不甘。
只剩一片平静淡然。
她早已不再执着谁偏爱谁、谁紧靠谁。
如今只愿他们安稳,日子平和,便足够了。
她缓缓收回手,轻轻转身,顺着走廊,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全程无声,安静退让,不留半点痕迹。
可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屋内的严浩翔恰好抬眼,余光精准捕捉到门口那道浅浅的身影。
四目隔着半扇门、一段距离,猝不及防相撞。
短短一瞬。
严浩翔的眼神下意识慌乱躲闪,快速收回目光,心底莫名一紧。
他看得清清楚楚。
温宁没有委屈,没有落寞,没有从前一点点被冷落就泛红的眼眶、惴惴不安的眼神。
她很平静。
平静得太过疏离。
也是这一刻,严浩翔心底积压许久的异样感,骤然清晰起来。
这段时间,他早就察觉到温宁的变化。
表面上,她待他依旧温和、礼貌、懂事。
会好好应答他的叮嘱,会平静和他闲谈家事,会乖乖听他的话好好养胎。
可那股从前满心满眼黏着他、牵挂他、患得患失围着他转的热忱,彻底没了。
她不再等他消息,不再盼他回家,不会因为他忙碌冷落而失落,不会再下意识依赖他、靠近他。
她客气、温顺、安稳,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消弭不掉的距离。
一个可怕的念头,第一次冒出来,在他心底悄然生根、慢慢滋生、疯狂蔓延——
温宁,是不是没有那么爱他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压不下去。
从前那个爱他爱到卑微、爱到偏执、爱到愿意背弃一切的小姑娘,好像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悄悄抽离了所有爱意。
他忙于工作、忙于兜底、忙于撑起风雨,回头时,却发现最黏他的人,早已悄悄走远。
刘耀文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走神。
严浩翔的目光空落,眼底思绪翻涌,明显心不在焉。
他轻轻偏头,轻声询问:“翔哥,你在看什么?”
严浩翔骤然回神,敛去眼底所有慌乱、不安与晦涩,压下心底那点猝不及防的恐慌,语气听不出半点异常,淡淡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收回所有纷乱心绪,伸手拿起衣柜里叠放的冬季厚衣物,自然抬手帮刘耀文整理领口、叠好外套,动作细致稳妥,一如从前。
语气重新染上轻松笑意,像方才所有的失神、猜忌、不安都从未存在过。
“天冷了,把厚衣服都整理好,别着凉。你现在体质弱,经不起冻。”
刘耀文乖乖应声,笑着和他搭话,有说有笑。
卧室里的暖意依旧,闲谈依旧,亲密依旧。
只是严浩翔心底清清楚楚。
有些东西,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