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国愣住了,魂体的脸上满是不解,挠了挠头,嘟囔道:
“咋还搞上学习了?”他看了看王林,又看了看阮星眠,看到仙女姐姐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摇摇椅,魂体的眼睛一亮,飘了过去,一屁股坐了进去。
真舒坦。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从怀中掏出一杯养魂茶——不知什么时候从阮星眠那里顺来的——美美地喝了一口,魂体的脸上满是满足,心中妙哉妙哉。
十天,过得妙不可言。
王林盘膝坐在树下,神识在禁制中游走,捕捉着每一个符文的波动、每一道灵力的流转、每一处阵眼的分布。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在心中推演着禁制的结构、变化、破绽。
十天十夜,他没有合眼,没有进食,没有休息,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禁制的研究中。
阮星眠坐在摇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灵茶,面纱下的眼睛时而看看王林,时而看看远处的风景,时而给许立国弄点好吃的。
今天是一碟桂花糕,明天是一壶养魂茶,后天是一盘灵果,天天不重样。
许立国吃得满嘴流油,魂体的光芒都亮了几分,心中美滋滋的,忍不住想: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太好了,没有小魔头的使唤,生活不要太美妙。
第十一天,王林睁开眼。
“成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眼中却有一种光,那是洞悉一切后的澄明与自信。
他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处禁制前,抬手,神识探入阵眼。
“此处,就是这禁制的阵眼。”
他的神识在阵眼中游走,触碰到了一股不属于禁制的力量——红色的,浓稠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凝固的血,又如同腐烂的肉。
那不是灵力,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阴暗、更加令人不安的力量。
“等等,”王林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恐——恐慌之气。”
阮星眠从摇摇椅上站起来,走到王林身边,看着阵眼中那团红色的光芒。
面纱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这家伙蛮阴的。”
许立国也飘了过来,魂体一哆嗦,声音都在发颤:
“咱前面是六欲魔君那个魔头!这恐慌之气,肯定是他干的!”
王林点头,面色凝重。
好算计。
原本的禁制上叠加了恐慌之气,难怪威力倍增。那些踏入禁制的人,不但要面对禁制的攻击,还要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有多少人,不是死在禁制之下,而是死在恐惧之中?
他抬手,灵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那团红色的光芒。恐慌之气被灵力击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沸油泼雪,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禁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金色的符文流转,光芒温和而内敛。
王林收回手,心中盘算。这样以灵力破解禁制,速度太慢了。若是能以神识直接攻击阵眼,便能事半功倍。
许立国挠了挠头,魂体的脸上满是不解:“主子,咱现在该怎么办啊?”
王林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慌什么?他在前面,不麻烦。从后面追上来,才麻烦。”
许立国瞬间不紧张了,魂体的脸上多云转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对哦!那老东西,要么死我们前面,要么直接通关。不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魂体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担忧,“你破这个禁制,那个化神老怪会不会发现我们在他后面?”
王林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发现是必然的。不过他未必猜得到是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就算猜到了,又如何?”
转眼,七年。
七年间,王林日夜不休,破解了一座又一座禁制。
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巅,每一座禁制都有不同的变化、不同的结构、不同的破解之法。
有的需要以灵力强行破除,有的需要以神识巧妙化解,有的需要以五行之术相生相克,有的需要以阵法之道以阵破阵。
王林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关于禁制的知识,每破解一座禁制,他对禁制的理解便深一分,每深一分,他破解禁制的速度便快一分。
许立国在岩浆里游泳。不是他想游,是王林让他游。
“你个杀千刀的!”
许立国在岩浆中扑腾,魂体被岩浆烫得通红,光芒明灭不定,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每次都拿我来触发禁制试水!老子立过功!老子流过血!你不能这么对我!”
阮星眠站在王林身边,看着许立国在岩浆中扑腾的狼狈样子,笑得弯了腰。
她捂着嘴,面纱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声清脆如同银铃,真的绷不住了。
王林看着阵眼,陷入沉思。
这些阵眼,本身是神识造物。若是能用神识将它毁坏——他的神识打入阵眼。
许立国那边,一道更强大的灵力从禁制中射出,朝他轰去!许立国惨叫一声,魂体在岩浆中翻滚,声音中满是愤怒与绝望:“主子!你干了什么!!”他拼命游,拼命躲,拼命逃,魂体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
王林收回神识,眉头紧锁。直接用神识攻击,会招来反噬。
那他若是用神识覆盖阵眼,不知可不可行?
他的神识探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阵眼笼罩其中。
阵眼在神识的包裹下微微颤抖,符文明灭不定,灵力开始紊乱,然后——破碎。
王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果然,比灵力更加得心应手。
岩浆中,许立国发现自己趴在桥面上,扑腾。
他的魂体还在本能地挣扎,双手双脚在空中乱划,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愣了一瞬,然后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身下坚硬的桥面,魂体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迷茫。
他站起来,拍了拍魂体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清了清嗓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恭喜主子,神识之圈修得大成,通过第二关指日可待啊!”
阮星眠站在王林身侧,轻轻点头,面纱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中满是肯定。
若干月后。
王林抬手,神识如潮水般涌出,覆盖了眼前最后一座禁制的阵眼。
阵眼在神识的包裹下微微颤抖,符文明灭不定,灵力开始紊乱,然后——破碎。
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露出后面一条通往山巅的小路。
阳光从天空中洒下,照在小路上,照在草地上,照在王林身上,温暖而明亮。
王林收回神识,负手而立,墨色的长发在山风中轻轻飘动,青灰色的战神殿弟子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条通往山巅的小路,淡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金色的阳光,心中一片澄明。
这些年对禁制的钻研,突然深刻。
那六欲魔君能做的,他王林一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