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兽王的身体开始膨胀,从数百丈到数千丈,从数千丈到数万丈,遮天蔽日,如同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大陆。
它的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金色长枪,枪身上流转着无数小兽的虚影,它们的魂魄在枪中哀鸣、挣扎、扭曲,却无法挣脱。
孟坨子看着那柄长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手,一尊巨大的毒鼎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头顶。
毒鼎通体漆黑,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虫图案,蛇、蝎、蜈蚣、蟾蜍、蜘蛛,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鼎身上爬出来。
毒鼎散发着浓郁的紫色毒气,毒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毒蛇,嘶嘶吐信,朝飓风兽王扑去。
飓风兽王将长枪甩出!
金色长枪划破长空,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孟坨子射去!
长枪与毒鼎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毒鼎剧烈颤抖,鼎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然后,碎裂。
毒鼎被长枪劈成两半,碎片在空中四散,毒气溃散,毒蛇化为虚无。
长枪继续向前,穿透了孟坨子的胸膛。
孟坨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血泊。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一股腥甜的血沫。
他抬起头,看着飓风兽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孽畜,你以为老夫的毒王鼎——”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用了多少天残毒,才练成?”
飓风兽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它的鳞片上,沾满了从毒鼎中喷出的紫色毒气。
毒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从手指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所过之处,鳞片脱落,血肉腐烂,骨骼发黑。
它想要甩掉那些毒气,却发现毒气已经渗入了它的血液,渗入了它的经脉,渗入了它的骨髓。
孟坨子看着飓风兽王身上迅速蔓延的毒瘤,浑浊的眼中满是快意与癫狂,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我要你这畜生——给离天偿命!”
他抬起手,五指微曲,猛地握拳:“天残毒——给我爆!”
飓风兽王身上的毒瘤同时炸开!
爆炸的威力惊人,将飓风兽王的身体炸得千疮百孔,鳞片四溅,血肉横飞。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从头部开始,裂纹向全身蔓延,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风中飘散。
爆炸的毒气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飓风小兽纷纷毙命,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有的直接化作了黑色的脓水。
许立国指着前方,魂体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竟然赢了?哎呦!快走快走!一会被这个老蛤蟆人发现咱们就走不了了!”
王林没有动。他命令飓风兽:“再近些。”
飓风兽魂体一颤,眼中满是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飞了一段,翅膀扇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
许立国眼睛睁得溜圆,魂体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疯了?那是化神期修士!他现在看起来被打了个半死,但是弄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啊!”
王林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落在那道跪在地上的、浑身是血的身影上,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以我修为此行凶险。我杀不了他,但不代表他死不了。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阮星眠从王林怀中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睛中,映着王林淡红色的瞳孔,映着他清瘦而冷漠的脸,映着他眼中那永不熄灭的、冰冷的光芒。
“你是想——若有化神期修士的法宝傍身,可以多几分筹码。”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许立国插嘴,魂体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惧:
“那是化神期修士!他的法宝?他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成粉末!”
王林没有理他。
远处,一群飓风小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朝孟坨子扑去。
它们感应到了兽王的死亡,感应到了这片土地上空前虚弱的、曾经屠杀它们族人的仇敌。
它们要报仇,要将他撕成碎片,要让他尝尝被撕裂的滋味。
孟坨子跪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鲜血淋漓,衣袍碎裂,满身血污。
他看到那些扑来的飓风小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几步,然后纵身一跃,朝空中飞去。
速度快得惊人,虽然身受重伤,但化神期的底子还在,区区结丹、元婴的飓风小兽,根本追不上他。
“区区结丹、元婴修为,也想追上我?可笑!”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轻蔑。
王林抬手,一条金色的绳子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缠住了孟坨子的脚腕。
孟坨子的身体猛地一滞,险些从空中坠落。
他回头,看到那条金色的绳子,顺着绳子往下看,看到了王林那张冷漠的脸。
“是你?”
孟坨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愤怒。
许立国抱头躲闪,魂体的脸上满是绝望,声音尖锐:“死定了!死定了!”
孟坨子拼命挣扎,灵力疯狂运转,想要挣脱脚上的绳索。
但那绳索不知是什么材质,越挣越紧,勒进他的皮肉,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他低头,看着王林,声音中满是杀意:“你敢!”
王林抬头,看着他,淡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已油尽灯枯。下去吧。”
他猛地一扯绳索。
孟坨子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身体本就千疮百孔,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地面。
飓风小兽纷纷扑上来,撕咬他的身体,啃噬他的血肉。
孟坨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拼命反抗,但灵力已经耗尽,毒功已经消耗殆尽,身体已经破烂不堪,根本无法抵挡那些疯狂的、铺天盖地的小兽。
他抬起头,看着王林,浑浊的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声音嘶哑:
“你怎敢……你个结丹……你个结丹小儿——”
王林没有看他。
他抬手,绳索从孟坨子脚腕上松开,然后一卷,将孟坨子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收入怀中。
阮星眠从王林身侧走出,面纱下的声音清脆而平淡,带着几分不屑:“将死之人,废话真多。”
王林伸手,勾住阮星眠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阮星眠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孟坨子被飓风小兽撕咬着,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了。
那群飓风小兽撕咬完最后一块血肉,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王林,口中还滴着鲜血,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王林没有动。
阮星眠从他怀中退出,面纱下的嘴唇紧紧抿着,眼中满是冷意。
她抬手,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柱,向四周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每一只飓风小兽。
光柱没入小兽体内,将它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们挣扎、嘶吼、拼命扇动翅膀,却怎么都挣不脱那股力量的束缚。
王林牵着阮星眠,从飓风小兽群中走过,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那些被定住的小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愤怒地嘶吼,拼命地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两人走进第一关的终点——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金色漩涡。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漩涡之中,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虚无的黑暗,只有脚下一条窄窄的、由光凝聚而成的路径,向前延伸,通向未知的远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那是岁月的沉淀,是历史的厚重,是无数前辈修士留下的痕迹。
王林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孟坨子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孟坨子已经死了,储物袋上的神识封锁也随之消散。
他的神识在储物袋中扫过,心中暗暗惊叹。
极品灵石。
十几块极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袋的一角,散发着刺目的金色光芒,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极品灵石,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端木极那样的化神期修士,拿出四块极品灵石都心疼得不行,孟坨子这个毒修,竟然藏着这么多。
还有一尊鼎。
毒王鼎。
通体漆黑,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虫图案,蛇、蝎、蜈蚣、蟾蜍、蜘蛛,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鼎身上爬出来。
鼎身有裂纹,那是被飓风兽王的长枪击碎后留下的痕迹,但裂纹并不深,没有伤及根本。
鼎中残留着浓郁的紫色毒气,毒气在鼎中翻涌、盘旋,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尊毒鼎,本是某三级修真国的镇国之宝,名为药王鼎,以天地灵药炼制而成,可炼丹,可炼器,可炼万物。
孟坨子杀师取鼎,以体火祭炼数千年,将药王鼎炼成了毒王鼎。
其中灵力充满毒素,放出的绿气可灭杀神识,是化神期修士的本命法宝。
阮星眠凑过来,看着那尊毒鼎,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面纱下的声音清脆:“这毒鼎,好宝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拿去锻造。”
王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好。”
他将毒王鼎从储物袋中取出,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九品反应炉。
反应炉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炉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将毒王鼎放入反应炉中,又将飞剑从袖中取出,也放入反应炉中。
双手掐诀,灵火在炉中燃起,灼热的高温将毒王鼎和飞剑同时熔化。
毒王鼎中的毒素与飞剑的材质融合、交织、重塑,发出嗤嗤的声响,紫色的雾气从炉中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然后消散。
飞剑在炉中翻滚、旋转,每一次翻滚,都会有一层新的材质附着;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层杂质被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反应炉的火焰熄灭了。
王林抬手,飞剑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通体碧绿,剑身上流转着幽绿色的光芒,隐隐有紫色的纹路在剑身中游走,如同毒蛇,如同藤蔓,如同某种古老的生命图腾。
剑刃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剑尖泛着幽幽的绿光,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毒气和寒意的威压。
许立国从金绳中探出头来,看到那柄碧绿色的飞剑,魂体的眼睛都直了,声音中满是惊叹:
“哇哇哇!用化神修士本命宝贝炼制的宝贝!”
他咽了口唾沫——如果他有唾沫的话——声音都在发颤,“恭贺主人!这毒剑杀招,元婴修士哪怕只挨那么一下,也难逃一死!”
阮星眠看着许立国那副谄媚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面纱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出手,对着许立国比了个赞。
许立国魂体一颤,眼睛都在发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仙女姐姐夸我了!仙女姐姐夸我了!
王林收回飞剑,将碧绿色的剑身收入袖中。他抬手,将飓风兽从远处召回。
飓风兽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地飞了过来,排场大得很,身后跟着数百只小飓风兽,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落在地上,翅膀一收,两隻小弟立刻跑过来,一个给它捏肩,一个给它捶腿,还有一个小弟站在身后,用翅膀给它扇风。
飓风兽眯着眼睛,享受着小弟们的伺候,一脸大爷样。
许立国看着飓风兽那副嘚瑟的样子,酸得不行,魂体的脸上满是嫉妒与不屑,嘟囔道:
“切,不就是小弟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以后也要弄些小弟跟着!”
王林没有理会他们。
他牵着阮星眠,朝通道深处走去。
飓风兽带着小弟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如同出征的大军。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灰白色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视线压缩到极致,连神识都受到了压制。
王林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四散探查。”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浓雾中清晰得如同钟鸣。
飓风兽和小弟们纷纷散去,许立国也飘了出去,在浓雾中穿梭,神识全力展开,寻找着出口的踪迹。
片刻后,许立国飞回来,魂体的脸上满是兴奋,声音中满是邀功:“主子!前面有块石碑!”
王林拉着阮星眠,走到石碑前。
石碑通体漆黑,高约丈许,宽约五尺,静静地矗立在浓雾中,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笔锋凌厉,入石三分,隐隐有灵光流转。
字迹古朴,并非当今修真界的通用文字,但王林的神识触碰到那些字迹的瞬间,便明白了它们的意思——
“土行之地,不归桥。切记,仔细琢磨这不归二字。”
王林看着“不归”二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归?为何会出现此信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沉思不语。
阮星眠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两个字,面纱下的声音清脆而笃定:
“不归二字蛮好理解。就是我们走入此桥,不能回头,不能归来,必须走到底,不过感觉。”
王林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许立国,抬手指了指石碑后面的浓雾。
许立国魂体一颤,心中却暗暗得意。
煞星主子还是看中老子的,不然的话,这种事情怎么不让老二来干呢?
他屁颠屁颠地飘了过去,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最终消失在浓雾中。
片刻后,许立国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带着几分嘚瑟:
“主子!什么事都没有!这桥好走得很!”
他飞了回来,在石碑旁边转了一圈,得意洋洋地挥手,“主子,你看,小的这不是好好的吗?”
王林没有理他。
他抬手,从飓风兽的小弟中随便抓了一只,扔进了浓雾中。
小飓风兽落在桥上,左看看,右看看,翅膀扇了扇,然后开始往前飞。王林的神识一直跟着它,捕捉着它的一举一动。
“停。”王林开口。
小飓风兽停在半空中,回头,看向王林。
“回。”
小飓风兽转身,朝王林飞来。
就在它转身的那一刹那,它身后的虚空猛地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有紫色的光芒在跳动,如同闪电,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触须。裂缝张开,将那只小飓风兽吞了进去。
小飓风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在了裂缝中,连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
裂缝合拢,虚空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立国看着那只小飓风兽消失的方向,魂体都绿了,声音都在发颤:“这……这……”
王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思片刻,然后开口:
“魔头无视小兽,却不行。想来是因为魔头特异。这生灵界的一切,踏上这桥就不能走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