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戈薇。”夜美月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的灵魂……已经碎了。这具身体……早就该在半年前死去的……师父用命换了我半年的时间……我已经赚了……”
她转动眼珠,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杀生丸。那个高傲的犬妖依旧面无表情,但夜美月却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丝对战士的敬意。
“杀生丸殿下……”夜美月轻声说,“铭文之源的本体……就拜托你了……”
杀生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大家……”夜美月的视线逐渐模糊,她看到了哭成泪人的七宝,看到了红着眼眶的珊瑚和弥勒,看到了紧紧抓着她虚无双手的犬夜叉。
“能认识你们……真好……”
最后一丝银色的光芒从她的眼角滑落。夜美月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银色光点,如同夏夜里最璀璨的萤火虫,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升向无尽的夜空。
“夜美月——!!!”犬夜叉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悲伤的吼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久久不息。
杀生丸转过身,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他没有再看一眼那些悲痛的人类和半妖,径直走向了黑暗的深处。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在那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点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跨越了多远的距离。
在距离那片战场数百里外的一座繁华城池中,坐落着统辖这片领地的大名府邸。
此刻的大名府,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府邸最深处的一间奢华卧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令人窒息的死气。几名德高望重的医师跪在屏风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城主大人……请恕老朽无能……”为首的医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带着绝望,“千代姬大人的脉象……已经断了。请您……准备后事吧。”
“庸医!全都是庸医!”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华丽和服的中年男人愤怒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一刀劈碎了旁边的木桌。
他是这座城池的主人,也是里面那位躺在病榻上的少女的父亲。
“我的女儿才十六岁!她只是染了风寒,怎么可能会死!救活她!如果千代死了,我要你们全部陪葬!”城主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屏风内,几名侍女正在低声啜泣。
床榻上,躺着一个容貌极其秀美的少女。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的起伏已经完全停止,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冷。
她就是城主唯一的女儿,千代姬。从小体弱多病,这一次的风寒,彻底夺走了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紧闭的窗户外,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点银色的荧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仿佛有着某种坚定的指引。它穿透了窗户的缝隙,无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径直飘向了床榻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少女。
银色的光点在千代姬的胸口上方停顿了一下,随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