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同源

天彻底黑了。

他们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停下来歇脚。没有草木可以生火，但地面本身的温度足够取暖——甚至太暖了。

夜美月靠坐在一块竖起的岩石旁边，开始做日课。

今天的诵读和之前不一样。

她读得很慢。每一个音节之间的间隔比往常长了将近一倍。杀生丸注意到了——她在费力。

“怎么回事。”他问。

“铭文在抵抗。”夜美月闭着眼睛，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越靠近初源裂缝，我记忆中的铭文就越不稳定。像是被外面崩解的力量干扰了。”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金色裂纹在她全身明灭闪烁，不再是稳定的节奏，而是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火苗。

棺钉在她袖中嗡嗡作响。

杀生丸伸出手。

这个动作让夜美月和邪见同时愣住了。

杀生丸握住天生牙的刀柄，将刀连鞘拔出，放在夜美月面前的地面上。刀身朝向她。

“用它。”他说。

夜美月看着地上的天生牙。

“天生牙和你的铭文同源。”杀生丸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它能共鸣，就能做锚。用它稳住你的诵读。”

夜美月的视线在杀生丸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犬妖一族的宝刀，传国之器。他就这么拿出来给她当工具用。

她没有客气。伸手按住天生牙的刀身。

金色裂纹从她的手掌蔓延到刀身表面。天生牙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频率骤然稳定下来。刀身上浮现出极细的金色纹路，和夜美月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重新开始诵读。

这一次，速度回来了。每一个音节清晰、干脆，在焦黑的荒野上空回荡。天生牙像一根定海神针，将她摇摇欲坠的铭文系统牢牢钉在原位。

周围飘散的铭文微尘停止了坠落。

金色的粉尘悬浮在半空中，先是静止，然后缓慢地、试探地向夜美月手中的天生牙靠拢。

邪见瞪大了眼睛。

那些崩解的铭文碎片，在重新凝聚。

不是全部。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方向是明确的——天生牙成了一个磁极，将散落的碎片往回拉。

夜美月的诵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结束的时候，她的嘴唇发白，指尖冰凉，但眼神前所未有地亮。

她抬起头看杀生丸。

“你父亲铸造天生牙的时候，”她说，声音有些哑，“用的不只是犬齿。”

杀生丸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他用了一段初代族长的铭文做刀魂。”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荒野上起了一阵风。

杀生丸的眼睛微微眯起。犬大将铸刀的秘密。连刀匠灰刃坊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女人通过天生牙和铭文的共鸣，读出来了。

“哪一段。”夜美月的手指还按在天生牙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生死铭。”她说，“初代族长留下的七段核心铭文之一。掌管生与死之间的通道。你父亲把它封进了天生牙。”

所以天生牙能够复活死者。

不是因为犬大将的力量。是因为初代族长的铭文。

犬大将只是一个载体。一个把铭文伪装成刀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