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的指向你也看到了。”
“看是看到了,但她说三个月前就开始了——她在三个月前就在接近我们。目的到底是什么?”
杀生丸没接话。
邪见咬了咬牙,决定把心里最不安的那个猜测说出来。“杀生丸大人,她身上的铭文要是真的来自初代族长的妹妹,那就意味着——她可能比她表现出来的知道得多得多。初源裂缝、封印崩解、那些黑色的东西——她也许全都知道,只是在一点一点放给我们。”
这个推测有道理。
杀生丸当然想到了。从最初的刻意接近到逐步释放信息,夜美月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一个有明确目标的人在执行计划。她需要杀生丸。或者更准确地说,她需要杀生丸身上的某样东西。
天生牙在刀鞘里安静着。
但杀生丸能感觉到它。自从在黑色骨石滩上震动过之后,天生牙的存在感变强了。不是在抗拒,而是在某种意义上——
醒了。
以前的天生牙是沉睡的。只有在需要斩杀冥界使者或者施展冥道残月破时才会短暂激活。但现在它的状态不同了。它像一只睁开眼睛的野兽,安静地蹲在鞘里面,注视着某个方向。
西偏北。
和棺钉一样的方向。
杀生丸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洞穴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杀生丸偏头看过去。夜美月还靠在洞壁上,但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发出了声音但频率低到邪见听不见——杀生丸听见了。
那是铭文。
她在念铭文。不是施展,是诵读。像某种祷词或者记忆训练。每一个音节都极短,一个接一个,快速而精准。金色裂纹在她紧闭的眼皮下面微微闪烁。
她在做什么?
杀生丸走进洞穴。
他的脚步声让夜美月睁开了眼。金色一闪即逝,恢复成深棕色。
“你在读什么。”
“日课。”夜美月说,“每天都要读一遍。她说铭文靠记忆存续,一天不读就会丢失一个字,一个月不读就会丢失一句。”
“读了多少年。”
“从七岁到现在。”
杀生丸看了她一会儿。
二十多年。每天不间断地诵读上万年前的古犬妖铭文,才能维持那套系统的完整性。这不是普通的传承方式,更接近于一种负担。一种被选中的人不得不承受的重量。
“累吗。”
这个问题让夜美月明显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杀生丸不是一个会问“你累不累”的妖。邪见在旁边也愣住了。
夜美月看着杀生丸的眼睛,沉默了一拍。
“习惯了。”她说。
杀生丸的表情没有变。但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不是靠墙。不是保持距离。是在她对面三尺的位置,盘腿坐下。天生牙横在膝上。
“读。”他说。
夜美月眨了一下眼。
“继续读。我听。”
洞穴里安静了两秒。
邪见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形。
夜美月垂下眼睛,嘴唇再次开合。低频的铭文音节在洞穴里回荡,一个接一个,像某种古老的韵律。金色裂纹随着诵读的节奏明灭。
天生牙开始震动。
不是抗拒。是共鸣。
刀身发出极微弱的嗡鸣声,频率和夜美月诵读的铭文完全同步。每一个音节落下,刀身震一次。像是这把刀认得这些字。
杀生丸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天生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