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换了方向,从西南吹来,比之前更冷。
“初代族长有一个妹妹。”杀生丸说。
邪见的眼睛瞪圆了。
“她在族谱上的记录只有一行。名字被涂掉了,只剩下一个注释——'出走,不归'。”
杀生丸转头看夜美月。
“你知道这件事。”
不是问句。是判断。
夜美月没有否认。“她提过一次。说她有一个哥哥,很固执,非要用自己的骨头去堵一个洞。她劝不住,所以离开了。”
空气凝了一拍。
初代族长的妹妹。
用全部骨骼封住初源裂缝的初代族长——他的妹妹——在他死后离开了族群,消失在所有记录中,活了上万年,在三十年前教了一个混血后代全套铭文。
邪见的脑子里有个东西咔嚓一声对上了。
“那——”
“假设。”杀生丸打断他,“没有证实之前,是假设。”
邪见闭嘴了。但他心里已经翻了天。如果这是真的,夜美月虽然犬妖血统不到百分之一,但她携带的铭文记忆直接来源于犬妖始祖一脉。那套铭文可能是犬妖族最古老的传承,比爆碎牙和天生牙都要古老。
夜美月的手又伸进了袖子里。
棺钉的热度降下来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冷却。它现在的温度刚好能感觉到——不烫手,不刺痛,像是一颗心跳,稳定地输出着“我在这里”的信号。
“你的棺钉。”杀生丸忽然说。
夜美月的手顿了一下。
“它在指路。”杀生丸说,“从海岸开始,它的反应就在变。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夜美月抽出手,掌心朝上摊开。
一枚黑色的钉子躺在她的掌心。长约三寸,通体漆黑,但表面有极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和她眼角的裂纹一模一样的纹路。
钉子在她掌心缓缓转动。
不是她在转它,是它自己在转。像罗盘的指针,转了两圈之后,钉尖固定在一个方向。
西偏北。
“那个方向有什么。”邪见问。
夜美月看着钉子,声音低了半度。“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杀生丸的目光从钉子移到夜美月脸上。
“你来找我,”他说,“不是巧合。”
这句话在夜色里的分量很重。
夜美月与他对视。金色裂纹在微微发光。
“不是巧合。”她承认了。“棺钉从三个月前开始发热。方向一直指向东边。指向你。”
邪见倒吸了一口凉气。
指向杀生丸。为什么一枚来历不明的棺钉会指向杀生丸大人?
“我不确定是指向你这个人,还是指向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夜美月说。
杀生丸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
天生牙的位置。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三秒。海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掀起各自的发丝。
“走。”杀生丸转身。
方向没变。西偏北。
和棺钉指向的方向完全一致。
他们在天亮前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崖洞。
洞不深,堪堪够阿吽蜷进去。邪见生了火,夜美月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铭文的消耗比她表现出来的大。她的右手食指上咬破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指尖的皮肤颜色还没恢复。
杀生丸站在洞口,面朝西方。
天际线泛出一条灰白色的边,太阳还没升起来。海的尽头什么也看不见,但杀生丸的视力远超常人。他在看一个很远的点。
“杀生丸大人,”邪见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女人说棺钉指向您——您觉得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