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的丰收庆典是在一个周六的傍晚举行的。说是庆典,其实就是老王杀了一头猪——不是他们养的那三十六头,是从军区农场调来的另一头已经出栏的肥猪——加上菜地里新摘的蔬菜,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犒劳三人这一个多月的辛苦。
汤小甜从下午就开始帮忙了。她帮着老王杀猪、褪毛、切肉,虽然手法生疏,但干得很认真。老王在一旁指导她怎么用刀、怎么顺着肉的纹理切,她学得很快,一个多小时就把一整头猪分解成了大大小小的肉块。
万能角色“万能:不错,有天赋。”“你要是哪天不当兵了,可以考虑去当屠夫。”
汤小甜“班长,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万能角色万能:“当然是夸你。“杀猪是一门手艺,不是谁都能干好的。”
晚饭是在农场院子里的空地上吃的。老王搬出一张旧桌子,铺上干净的桌布,把一道道菜端上来——红烧肉、糖醋排骨、爆炒猪肝、凉拌猪耳、猪骨萝卜汤,加上清炒青菜、凉拌黄瓜、蒜泥茄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万能角色万能:“来,先干一杯。“庆祝我们农场今年的大丰收。也庆祝你们三个,顺利度过了最难熬的一个月。”
万能角色“万能:干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汤小甜的脸颊泛着红晕——她只喝了一小杯白酒,但已经有些上头了。她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老王
汤小甜“班长,谢谢您。”
万能角色万能:“谢我什么?”
汤小甜“谢谢您这一个月来对我们的照顾。”“您教我们养猪、种菜、拆诡雷、野外生存,还给我们做好吃的。您是我见过最好的班长。”
万能角色万能:“你这是喝醉了说胡话吧?”
汤小甜“没有醉,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敬您一杯。
老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温暖,也有一丝复杂。他也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万能角色万能:行了,心意我领了。别喝了,再喝就真醉了。”
汤小甜“我没醉……”
汤小米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把汤小甜面前的酒杯拿走了。
汤小米“别喝了,吃点菜。”
汤小甜没有反抗,乖乖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汤小甜“姐,你说邓连长今晚会不会来?”
汤小米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今天是周六,他可能回家了。”
“汤小甜应了一声,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邓业来了。就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农场门口。他穿着一身便装——深蓝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没有穿军装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汤小甜说不上来,但觉得他这样也挺好看的。
万能角色万能:“连长?”您怎么来了?”
邓业“路过,看到你们这里灯火通明的,过来看看。”哟,挺丰盛啊。”
万能角色万能:“丰收庆典嘛。”来,坐下一起吃。还有菜。”
邓业没有推辞,在老王的旁边坐了下来。汤小甜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穿的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菜。
老王给邓业倒了一杯茶,又给他夹了几块肉
万能角色万能:“连长,尝尝,这是今天刚杀的猪,新鲜着呢。”
邓业不错。老王的厨艺还是这么好。”
万能角色“万能:那是。“我在农场十年,别的没学会,做饭的手艺是练出来了。”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汤小甜喝了两杯酒之后,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邓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请他跳一支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跳舞?跟邓连长?她疯了吗?但酒精在她体内发酵,让她的理智变得有些模糊。她站起来,走到邓业面前,伸出手。
汤小甜“连长,我想请您跳支舞。”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老王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左轮嘴里的肉忘了嚼,汤小米正准备夹菜的手僵在了那里。所有人都看着汤小甜,好像她刚才说了一句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邓业也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的女孩子
邓业“你说什么?”
汤小甜“我想请您跳支舞。今天是丰收庆典,应该跳舞庆祝。这里只有您一个男士——左轮不算,他跳得太烂了。”
万能角色左轮:“喂!
邓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意外,又像是有些为难。
邓业我不会跳舞。”
汤小甜“没关系,我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不会。”
这个回答让邓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看了看老王,老王正端着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又看了看汤小米,汤小米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自求多福”的意思。他再看了看左轮,左轮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邓业“就一首。”
汤小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汤小甜“好!”
没有音乐。汤小甜让左轮用手机放了一首歌——一首老歌,旋律舒缓,适合慢舞。她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转过身,看着邓业。邓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大约一米。汤小甜伸出手,邓业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而温暖,包裹着她的小手。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邓业“手放我肩上。”
邓业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动作僵硬得像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汤小甜忍不住笑了。
汤小甜“连长,您放松点,我不是炸弹。”
邓业“我知道。
两人开始移动。汤小甜也不太会跳舞,她只是凭着感觉,带着邓业慢慢地挪动脚步。邓业的步伐比她大,总是踩到她的脚。踩了两下之后,他干脆不走了,站在原地,任由她带着他晃动。
汤小甜“连长,您这样不动的,不叫跳舞。
邓业“那叫什么?”
汤小甜“叫站着。”
邓业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严肃,但汤小甜看到了。她心里一喜。
汤小甜“您跟着我的节奏走就行。我退您进,我进您退。很简单。”
邓业试着按照她说的做。他迈出一步,她也退一步。他又迈出一步,她又退一步。两人的步伐渐渐协调了一些,虽然还是不太流畅,但至少不会踩脚了。
汤小甜“您看,这不是会了吗?”
邓业“是你带得好。”
汤小甜愣了一下。这是邓业第一次夸她。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轮廓线条分明,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人继续跳着。汤小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她偷偷吸了一口气,想把那个味道记住。
汤小甜“连长。
邓业“嗯?”
汤小甜“您今天为什么会来?”
邓业“因为我知道你们今天丰收庆典。”
汤小甜“所以您是特意来的?”
邓业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汤小甜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汤小甜“连长。
邓业“嗯?”
汤小甜“我……”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说什么呢?“我喜欢您”?不行,这话不能说。
汤小甜“我很高兴您能来。”
邓业“我也很高兴能来。”
一曲终了。两人停下来,松开手。汤小甜退后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汤小甜“谢谢连长。”
邓业“不客气。
汤小甜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汤小甜“你刚才跳得不错。
邓业“是吗?我觉得我跳得挺烂的。”
汤小米“是挺烂的。”“但连长也烂,你们俩烂到一块去了。”
汤小甜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只好又喝了一口茶。
晚会继续。老王又端出了一盘水果——自家种的西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大家吃着西瓜,聊着天,气氛轻松愉快。邓业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告辞。
邓业“我该走了。你们继续。”
汤小甜“连长,我送您。”
邓业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两人走出院子,走在农场的土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到农场门口,邓业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邓业“回去吧,外面凉。”
“汤小甜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邓业“汤小甜。”
汤小甜“到!”
邓业“今晚的舞,跳得不错。”
汤小甜愣住了。邓业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中。汤小甜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的。她转身,跑回院子。老王正在收拾碗筷,左轮正在帮忙擦桌子,汤小米正在切剩下的西瓜。看到她回来,汤小米头也不抬地问
汤小米送到了?”
汤小甜“送到了。”
汤小米“他说什么了?”
汤小甜“他说——我今晚的舞跳得不错。”
汤小米完了。”
汤小甜“什么完了?”
汤小米“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汤小甜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姐姐说得对。她完了。她彻底地、完全地、无可救药地——完了。但她不介意。因为她觉得,这种“完了”的感觉,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