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业~汤小甜

暴雨是在凌晨两点突然降临的。

汤小甜被雷声惊醒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在敲锣。她从床上弹起来，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都在抖。

然后雨就下来了——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是像天被人捅了个窟窿，整盆整盆地往下倒。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像有无数人在屋顶上跺脚。

汤小甜“这雨也太大了吧……”

汤小甜嘟囔了一句，正准备躺下继续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喊叫，声音被雨声压得断断续续的，但她听出来了——是老王的聲音。

万能角色“万能：起来！快起来！仓库漏雨了！”

汤小甜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到门口。老王披着雨衣站在院子里，手里举着手电筒，光束在雨幕中乱晃。雨水顺着他雨衣的帽檐往下淌，他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万能角色“万能：仓库屋顶有几块瓦被风掀了！饲料要淋湿了！快！拿雨布！”

汤小甜脑子瞬间清醒了。饲料！仓库里堆着整整三十袋玉米、二十袋麸皮、十袋豆粕——那是三十六头猪未来一个月的口粮。要是被雨淋了，发霉了，猪就没得吃了。她转身冲回宿舍，一脚踹开左轮的门。

汤小甜“左轮！起来！仓库漏雨了！拿雨布！”

左轮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行动了。他抓起墙角卷着的防水帆布，汤小甜又冲进汤小米的房间，汤小米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往脚上套雨鞋。

汤小甜“姐！仓库！”

汤小米“知道了！

”汤小米抓起手电筒，三人冲出宿舍，冲进暴雨中。

从宿舍到仓库只有几十米，但雨大到让人睁不开眼。汤小甜感觉自己不是跑过去的，是被雨砸过去的。等她冲进仓库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老王已经在了。他打着手电筒，照着屋顶——西北角的方向，能看到几缕光线透进来，那是瓦片被掀开后留下的缝隙。雨水从那些缝隙里灌进来，在仓库的地面上积了一滩水，而且那滩水正在朝着堆放饲料的区域蔓延。

万能角色“万能：屋顶太高了，我现在爬不上去！”得先把饲料转移到不漏雨的地方！”

仓库不大，不漏雨的区域只有靠东边的一半。这意味着他们要把三十袋玉米、二十袋麸皮、十袋豆粕——总共六十袋饲料——从西边搬到东边。一袋饲料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六十袋就是两三千斤的重量。

汤小米“搬！

”汤小米二话不说，扛起一袋玉米就往东边走。

左轮也扛起一袋，跟在她后面。汤小甜试了一下——太重了，她一个人根本扛不动一袋。她咬了咬牙，改为拖，把一袋麸皮在地上拖着走。

万能角色万能：“别拖！袋子磨破了饲料就洒了！你跟我一起抬！”

两人合力抬起一袋玉米，搬到东边。来来回回几趟，汤小甜的胳膊就开始发酸了。雨还在下，屋顶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地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她心里着急，脚下打滑，差点连人带袋摔在地上。

汤小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我们把饲料都搬走了，雨还在下，屋顶还在漏，明天仓库就成游泳池了！”

万能角色万能： “那也得先把饲料保住！“屋顶等雨停了再修！”

万能角色左轮：“可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到明天下午！”

万能角色万能： “那也得搬！

四个人继续搬运。汤小甜的手被粗糙的麻袋磨得生疼，肩膀也疼，腰也疼，但她咬着牙没吭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如果饲料被淋湿了，猪就没得吃了。猪没得吃，就会瘦。猪瘦了，老王的心血就白费了。她不能让老王的心血白费。

搬了大概二十袋的时候，汤小甜突然停下来，看着屋顶漏雨的地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汤小甜“等等！”“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汤小甜“我们不用把所有饲料都搬走！我们只需要在饲料上方搭一个导流棚，把雨水引到别的地方去就行了！”

万能角色万能： “导流棚？”现在去哪里找材料搭棚子？”

汤小甜“不用搭棚子！”“用雨衣和塑料布！把雨衣和塑料布固定在屋顶的梁上，做成一个斜坡，雨水就会顺着斜坡流到地上，不会淋到饲料！”

万能角色老王：“这办法可行！但我们没有那么多塑料布！”

汤小甜“我们有雨衣！”“我们四个人的雨衣，加上仓库里那卷防水帆布，够了！”

万能角色“万能：可是雨衣要穿，不然你们会淋湿的！

汤小甜“淋湿就淋湿！”“反正我们已经湿透了！再湿一点也无所谓！”

老王看着她，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手电筒光线下亮得惊人。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丫头，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的。

万能角色万能： “好！就这么办！”“脱雨衣！”

四人脱下雨衣。汤小甜拿起自己的雨衣，又拿起仓库角落里那卷防水帆布，爬到饲料堆的最高处。她踮起脚，试图把雨衣挂到屋顶的横梁上，但横梁太高了，她够不着。

“左轮爬上来，他个子高一些，接过雨衣，几下就挂到了横梁上。汤小米和老王也把雨衣递上来，左轮一件一件挂好。汤小甜则用防水帆布在雨衣之间搭出一个斜坡，把雨水引向仓库的角落。

汤小甜“那边！那边还漏！”

左轮又爬过去，用剩下的雨衣和塑料布如法炮制。四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挂，一个搭，一个递材料，一个在下面指挥。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简易的导流系统就搭好了。雨水顺着雨衣和塑料布搭成的斜坡，流到仓库的角落里，再顺着墙角的水沟排出去。饲料堆放的区域，一滴雨都没有了。

四个人站在饲料堆旁边，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汤小甜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往下滴水，但她笑了

汤小甜成功了。”

万能角色“万能：成功了。好主意。”

汤小甜“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万能角色万能：“行了，雨暂时淋不到饲料了。”“但屋顶还得修。等雨小一点，我爬上去把瓦片盖好。”

汤小米“班长，现在雨这么大，现在上去太危险了！”

万能角色万能： “危险也得修。”“这个导流棚撑不了多久，雨衣和塑料布被风吹几下就掉了。必须把瓦片盖好。”

万能角色左轮： “我上去吧。”“我轻一些，爬屋顶比较安全。”

万能角色万能： “你上去过吗？”

万能角色“左轮：没有，但我爬过云梯。”原理应该差不多。”

万能角色万能：“不行，太危险了。”

汤小米“让他去吧。“他爬高比我们在行。而且——我可以在下面指挥他。”

万能角色万能：“行。但你小心点。如果感觉不稳，就下来，别逞强。”

万能角色左轮：“知道了。”

左轮脱下湿透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背心，爬上了仓库外面的墙垛。

雨还在下，屋顶的瓦片被雨水冲刷得又湿又滑。左轮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找到被风掀开的那几块瓦片，用手试了试位置，然后一块一块地盖回去。

汤小米“左边一点！“再往左一点！好！往下压！对！”

左轮按照她的指示，把瓦片一块块复位。最后一块瓦片盖好的时候，他松了口气，正准备下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屋顶上滑了下来。

汤小米“左轮！

但左轮没有摔到地上——他滑到屋檐边的时候，抓住了屋檐的横梁，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咬着牙，试图把自己拉上去。

万能角色万能： “抓住！别松手！”

老王冲过去，在下面接应。汤小米也跑过去，两人一起伸手，托住左轮的脚，帮他稳住身体。左轮借着他们的支撑，重新爬上了屋顶，这次他不敢大意，慢慢地、稳稳地爬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他的手臂在发抖，脸色发白，但嘴角带着笑。

万能角色左轮：“盖好了。”

汤小米“你不要命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万能角色“左轮：这不是没事吗，“而且屋顶修好了，饲料保住了。”

汤小米“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

万能角色“万能：行了行了，都别站在雨里了。“进去换衣服，喝点姜汤，别感冒了。”

四人回到宿舍。汤小甜换了一身干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发。老王煮了一锅姜汤，每人倒了一大碗。热腾腾的姜汤下肚，汤小甜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汤小甜“班长，“您说，我们是不是挺厉害的？”

万能角色万能：“哪方面？”

汤小甜“今天晚上。”“我们四个人，用雨衣和塑料布做了一个导流系统，保住了饲料，还修好了屋顶。我觉得我们挺厉害的。”

万能角色万能：“是挺厉害的。特别是你那个主意，一般人想不到。”

汤小甜“那是。”我别的不行，歪点子多。”

万能角色“万能：这不叫歪点子，这叫急智。”当兵的人，就需要这种急智。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不可能什么都按计划来。有时候，一个灵光一闪的主意，就能救很多人的命。”

汤小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姜汤。汤小米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左轮喝完姜汤，站起来

万能角色左轮：“我去看看猪圈有没有进水。”

汤小米“我跟你一起。”

两人出去了。宿舍里只剩下汤小甜和老王。老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姜汤，坐在汤小甜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万能角色万能：“小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干什么？”

汤小甜以后？您指的是……”

万能角色万能：“下连之后。”你想去什么单位？想做什么工作？”

汤小甜“我以前想过去文工团，现在……我也不知道了。我觉得养猪也挺好的。”

万能角色万能：“养猪挺好的，但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汤小甜“为什么？”

万能角色万能： “因为你还有更大的潜力。“你脑子灵活，有创意，有领导力。你适合做更有挑战性的事情。”

汤小甜“比如呢？”

万能角色万能：“比如——当班长，当排长，甚至当连长。“你是个好苗子，不应该被困在猪圈里。”

汤小甜沉默了。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情。她只是想混过这两年，然后回家，找个工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老王的话，让她开始思考——也许，她真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汤小甜“班长，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但您相信我。”

万能角色万能：“我相信你，是因为你值得我相信。”

汤小甜低下头，眼眶有点热。她赶紧喝了一大口姜汤，把那股热气压下去。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汤小甜走出宿舍，看到仓库的屋顶在晨光中完好无损。她走到猪圈前，里面的猪安然无恙，正在等着早饭。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和泥土的气息。她突然觉得，这个农场，这些猪，这个简陋的仓库，还有那个用雨衣和塑料布搭成的导流系统——都是她的作品，她的成就。

她转身，看到邓业正站在农场入口处，看着她和仓库。他应该是早上过来查看情况的。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邓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但汤小甜看懂了——那是赞许。

她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饲料间，准备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