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区像被水洗过一样，水泥地面扫得能照出人影，窗户玻璃亮得能当镜子，连厕所的瓷砖缝都用牙刷蹭得雪白。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宿舍里那些被子——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一个个“豆腐块”整齐地摆在床头，远看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汤小甜站在自己床铺前，双手叉腰，满意地点点头。她的“豆腐块”虽然算不上全连最好，但在女兵一班绝对能排进前三。被面绷得像鼓皮，边角锋利得能裁纸，就连那两条“中线”都对得笔笔直。
万能角色“万能：可以啊小甜，”你这被子叠的，跟模型似的。教教我呗，我那被子怎么弄都软趴趴的，一碰就塌。”
汤小甜“简单，关键是内胆要拍实，折叠的时候要用力压，最后修形的时候要用这个——”
她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卡片，塑料的，比银行卡厚一点，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万能角色“万能：这啥？”
汤小甜“豆腐块神器。我自己做的。你看，叠被子最难的就是捏出那个直角边，用手捏费劲，用这个卡片一刮，边线就出来了，又快又直。”
万能角色万能：你从哪弄的塑料板？”
汤小甜“服务社买的垫板，五毛钱一张，我自己用砂纸磨的边。”看，多简单。”
万能角色万能：“真有你的。”不过这东西让班长看见，会不会说我们作弊？”
汤小甜“这哪叫作弊，“这叫利用工具提高效率。连长不也常说吗，要用脑子训练，不能傻练。”
汤小甜回头，看到夏夏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夏夏是女兵二班的，家境优渥，长得也漂亮，是那种标准的“白富美”。但她性格傲，看谁都不顺眼，特别是对汤小甜——她觉得汤小甜整天嘻嘻哈哈、耍小聪明，根本不是当兵的料。
汤小甜“夏夏同志，有何指教？”
万能角色夏夏：“指教谈不上，”就是觉得，有些人整天不务正业，净搞些歪门邪道。叠被子是军人的基本功，靠的是手上功夫，不是靠什么‘神器’。”
汤小甜“手上功夫也要讲方法嘛，”有工具不用，那不是傻子？”
万能角色“夏夏：你——”“汤小甜，你别以为你那些小聪明每次都能管用。军训是严肃的事，不是过家家。”
汤小甜“我知道啊，”所以我用最严肃的态度，研究最高效的方法。有问题吗？”
万能角色夏夏：“敢不敢比一场？”
汤小甜“比什么？”
万能角色“夏夏：就比叠被子。不用你的‘神器’，就用手，看谁叠得好，叠得快。输了的人，给对方洗一个月袜子。”
宿舍里的女兵都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有热闹看了！
汤小甜“行啊。不过光是洗袜子多没意思，再加一条——输了的人，要当着全连的面，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万能角色夏夏：“你！“行！谁怕谁！就现在！”
汤小甜“等等。”得找个裁判吧？不然谁说了算？”
万能角色万能：“找班长？
万能角色“夏夏：班长偏心，她肯定帮汤小甜。”
万能角色“万能：那找连长？”
万能角色夏夏：找连长？连长那么严肃，会来看她们这种“幼稚”的比赛吗？
汤小甜“我同意。“就找连长。连长最公平，他说谁赢就谁赢。”
万能角色“夏夏：好！你去请连长，就说我们要进行内务技能比武，请他当裁判。”
汤小甜“一起去呗，”免得你说我耍花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朝连部走去。女兵们呼啦一下全跟上了，男兵们看到这阵势，也好奇地凑过来问。听说汤小甜和夏夏要比叠被子，赌注是洗一个月袜子加当众认输，全都兴奋了，呼朋引伴地往女兵宿舍涌。
等汤小甜和夏夏请到邓业时，女兵宿舍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比看文艺汇演还热闹。
邓业板着脸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邓业“干什么？都聚在这干什么？”
汤小甜“报告连长！”
邓业“说。”
汤小甜“我们想进行内务技能比武，比叠被子，请您当裁判。
邓业“胡闹。”“内务检查已经结束了，比什么比？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万能角色“夏夏：连长，“我们是认真的。汤小甜同志认为她的叠被子技术全连最好，我不服，所以提出挑战。这是我们女兵之间的正常竞争，请您支持。”
邓业看看夏夏，又看看汤小甜。汤小甜冲他眨眨眼，一脸“您就答应吧”的表情。
汤小甜“赌注是什么？”
万能角色夏夏：“输的人给赢的人洗一个月袜子，并且……当众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邓业沉默了几秒。周围的新兵都屏住呼吸，等着连长发话。
邓业“可以。”但规则要改。第一，时间限制五分钟。第二，必须用统一配发的被子，不能用自己的。第三，比赛结束后，被子要拆开重新叠，恢复原样。听明白了吗？”
万能角色万能：“明白！”
邓业“去仓库拿两床新被子。”
很快，两床全新的军被搬来了，绿棉布的，蓬蓬松松，一看就不好叠。被子放在两张并排的桌子上，汤小甜和夏夏各站一边。
邓业“预备——”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邓业“开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手。
夏夏的动作很标准——这是她苦练的结果。她家境好，从小没干过家务，刚入伍时连被子都铺不平。但她好强，为了不让人看笑话，每天晚上熄灯后都偷偷练，终于练出了一手叠被子的好功夫。
只见她双手一抖，被子在空中展开，平铺在桌上。然后迅速对折，再对折，拍打，压实，捏角，修边……动作流畅得像舞蹈，每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万能角色万能：“夏夏可以啊，这手法，快赶上班长了。”
万能角色“万能：你看那直角，捏得多标准。”
万能角色万能：“速度也快，这才一分多钟，已经成型了。”
她没有像夏夏那样迅速对折，而是先把被子整个翻过来，里朝外。然后从四个角开始，一点一点把棉花往里塞，边塞边拍，把被子拍成一个扁平的方形。接着对折，但不是对折两次，而是用一种奇怪的角度折叠，被子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几下就出了雏形。
万能角色“万能：她在干嘛？”
万能角色“万能：不知道，看不懂。”
万能角色“万能：这叠法没见过啊。”
夏夏用余光瞥了汤小甜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叠被子要的是扎实的基本功，不是耍花样。
她加快速度，最后修形阶段，她用手指仔细地刮每一条边线，把松软的地方压实，把鼓包的地方按平。三分钟，她的“豆腐块”已经基本成型，方方正正，有模有样。
再看汤小甜，她的被子还处于“半成品”状态，看起来比夏夏的矮一些，扁一些，但棱角已经出来了。
夏夏心里冷笑。就这？也敢跟我比？
她开始最后的精修。这是她最拿手的——用指甲刮出笔直的边线，用手指捏出锋利的直角。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但力道很足，每一下都精准到位。
四分钟，夏夏的“豆腐块”完成了。她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完美。被面平整如镜，边线笔直如尺，八个角都是标准的九十度，就连中间那两条“中线”都对得丝毫不差。
她看向汤小甜。
汤小甜还在忙。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不像在叠被子，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用那个小卡片——对，她用了“神器”，虽然邓业说了不能用工具，但她好像忘了——轻轻刮着被角，刮一下，吹一口气，再刮一下。
邓业“时间到！
汤小甜刚好收手。她也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两张桌子，两床被子，两个“豆腐块”。
左边是夏夏的，高大，挺拔，棱角分明，像一座绿色的堡垒。
右边是汤小甜的，矮一些，扁一些，但……怎么说呢，更“精致”。每一个角都尖得像针，每一条边都直得像刀切，被面绷得紧紧的，一点褶皱都没有。最神奇的是，她的“豆腐块”看起来比夏夏的“硬”，不是那种蓬松的硬，是那种实心的、沉甸甸的硬。
万能角色万能： “哪个好？”
万能角色“万能：夏夏的吧，标准。”
万能角色万能：“但汤小甜的那个看起来更……更结实？”
万能角色“万能：她用了工具，犯规了吧？”
万能角色万能： “连长没说不能用工具啊，只说不能用自己被子。”
邓业走到两张桌子前，背着手，仔细端详。
邓业不错。尺寸标准，棱角清晰，边线笔直。九十分。”
夏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九十分，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班长叠的被子连长也就给九十五分。
邓业又走到汤小甜的被子前。他没说话，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他用手掌在被子侧面按了按。
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按了按。 还是纹丝不动。那被子硬得像块木板。
邓业你怎么弄的？”
汤小甜“报告连长，”我把棉花拍实了，压实了，所以比较硬。”
邓业“光是拍实，不可能这么硬。”“你往里塞东西了？”
汤小甜“没有！“绝对没有！就是普通的棉花被，我就是在折叠的时候用了点技巧，让棉花分布更均匀，更紧实。”
邓业又看了看，突然伸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
被子被掀开了，但没散架。它保持着“豆腐块”的形状，只是从中间分开，像一本打开的书。里面果然是棉花，没有别的东西。
但棉花的状态很特别——不是蓬松的一团一团，而是被压成薄薄的一层一层，像千层饼一样，每一层都紧紧贴在一起。
邓业“这是……”
汤小甜“这是我自创的‘分层压实法’，”先把被子翻过来，从四个角开始，把棉花往中间赶，赶的同时压实，形成第一层。
汤小甜然后对折，但不是普通对折，是斜着折，让棉花在折叠过程中自然分层。再压，形成第二层。这样反复几次，棉花就被压成很多薄层，层与层之间贴得很紧，所以整体就很硬，不容易变形。”
一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叠个被子，还能搞出这么多学问？分层压实法？斜着折？这都什么跟什么？
夏夏的脸色变了。她虽然听不懂那些术语，但她看得出来——汤小甜这床被子，确实不一般。不是靠蛮力硬捏出来的，是靠技巧做出来的。
邓业把被子恢复原状，又仔细看了看，然后退后一步，看向两人。
邓业“夏夏的被子，标准，规范，体现了扎实的基本功。九十分，没问题。”
夏夏的心提了起来。
邓业“汤小甜的被子，不标准。”但是，有创意，有想法，体现了用脑子训练的精神。她的被子比标准尺寸矮一厘米，扁两厘米，但更结实，更不容易变形，而且因为棉花分布均匀，保暖性可能更好——当然，这点有待验证。”
汤小甜你的方法，谁教的？”
邓业“我自己想的，”我手劲小，用标准方法叠被子老是叠不好，就琢磨有没有更省力的办法。试了好几种，最后发现这个‘分层压实法’最好用，既省力，效果又好。”
汤小甜“试了好几种，“你试了多少种？
邓业“七八种吧，有从中间往两边压的，有卷起来再压的，有对角折的……最后发现这个斜着折、分层压的最好。”
汤小甜“汤小甜，九十五分。”
夏夏的脸瞬间白了。她死死盯着汤小甜那床被子，嘴唇颤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邓业“但是，”“你用工具，虽然我没规定不能用，但内务考核明确规定，叠被子必须用手，不能用任何辅助工具。所以，扣五分。最终得分，九十分。”
汤小甜“是！谢谢连长！”
夏夏也愣了。九十分对九十分，平手？
邓业“所以，这场比赛，“平局。没有输赢，赌注取消。”
汤小甜和夏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邓业“不过，”汤小甜的‘分层压实法’，很有创意。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把这个方法教给全连，特别是手劲小的女兵。如果你能在一周内，让女兵一班的整体内务水平提高一个档次，我给你申请奖。”
汤小甜“真的？”
邓业“真的。”“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把自己的内务搞好。你自己的被子都叠不标准，怎么教别人？”
汤小甜“是！保证完成任务！”
邓业夏夏，你的基本功很扎实，这是优点。但训练不能只埋头苦干，也要动脑子。汤小甜的方法你可以学学，取长补短，才能进步。”
万能角色夏夏：“是，连长。”
邓业“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万能角色“万能：平手啊，可惜了。”
万能角色“万能：不过汤小甜那方法确实牛逼，被子硬成那样。”
万能角色“万能：夏夏也挺厉害，标准就是标准。”
万能角色“万能：连长还是偏心汤小甜吧，明显给她找台阶下。”
万能角色“万能：你懂啥，连长那是惜才。汤小甜那脑子，确实好使。”
汤小甜和夏夏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两床被子。女兵们帮着把被子拆开，重新叠成普通形状，准备放回仓库。
万能角色夏夏：“……你那方法，真能教我吗？”
汤小甜“当然能。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刚才捏直角那个手法，怎么弄的？我老捏不好。”
万能角色夏夏：“行，我教你。但你得保证，不藏私，把那个什么‘分层压实法’全教给我。”
汤小甜“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是纤细白皙的，一只是略粗糙、带着薄茧的。
汤小甜“不过，“洗袜子的事就算了，当众认输也算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万能角色夏夏：“什么事？”
汤小甜“以后别老针对我了，”咱们都是女兵，应该互相帮助，不是互相较劲。你要是不服我，咱们可以正大光明地比，但别在背后说风凉话。”
万能角色夏夏：“谁、谁针对你了……”
汤小甜“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不过我不计较。从今天起，咱们是战友，也是对手——良性竞争的那种。怎么样？”
万能角色夏夏：“好。”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剑拔弩张烟消云散。
汤小甜“那现在就开始？”我先教你‘分层压实法’，你教我捏直角。”
万能角色“夏夏：行。”
两人搬了凳子坐在床边，开始互相教学。汤小甜详细讲解她的方法，每个步骤都示范，还让夏夏亲手试。夏夏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汤小甜也耐心解答。
万能角色夏夏：“你那卡片，能给我看看吗？”
汤小甜从口袋里掏出“豆腐块神器”递给她。夏夏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试着在被角上刮了刮。
万能角色“夏夏：挺好用的，“不过确实犯规。内务考核不能用工具。”
汤小甜“我知道，”“所以我平时也不用，就自己叠着玩的时候用。今天是为了比赛，才拿出来。”
万能角色“夏夏：你倒是实诚。
汤小甜“对你，没必要撒谎。”“咱们是战友嘛。”
夏夏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那点芥蒂终于彻底放下了。她突然觉得，汤小甜这个人，虽然爱耍小聪明，但人不坏，而且确实有本事。那种本事不是苦练出来的，是动脑子想出来的——这更难得。
万能角色夏夏：“对了，“连长说让你教全连，你打算怎么教？一个一个教？那得教到什么时候。”
汤小甜“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搞个‘内务提高班’，我来当老师，你当助教。你基本功好，负责纠正动作；我方法新，负责教技巧。咱俩配合，肯定能把女兵一班的内务水平提上去。”
万能角色夏夏：“行。不过得先跟班长说一声。”
汤小甜“我去说。”班长肯定同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越聊越投机。汤小甜发现夏夏虽然傲，但很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夏夏也发现汤小甜虽然皮，但很真诚，愿意分享，不吝啬。
等她们教完学完，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两人一起往食堂走，有说有笑，看得其他女兵一愣一愣的
食堂里，汤小甜和夏夏坐一桌吃饭。左轮端着餐盘过来，看到她们坐在一起，惊讶地瞪大眼睛。
吃完饭，汤小甜去找李梅班长，说了“内务提高班”的想法。
万能角色万能：“这是好事啊。连长刚才还跟我说，让我多鼓励你们互相学习，取长补短。你们能主动提出来，太好了。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汤小甜“暂时不用，”“我们就利用休息时间，在宿舍里教。先从我们班开始，效果好再推广到全连。”
万能角色“万能：行，”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从班长那里出来，汤小甜心情大好。她蹦蹦跳跳地回宿舍，路上碰到邓业。
汤小甜“连长好！
邓业什么事这么高兴？”
汤小甜“我跟夏夏和好了，“我们要搞‘内务提高班’，一起教大家叠被子。”
邓业“嗯。”“挺好。不过汤小甜，我提醒你一句——方法可以创新，但基本功不能丢。你的‘分层压实法’再好，也不能代替标准的叠被手法。军队讲究的是规范，是统一，不是个人秀。明白吗？”
汤小甜“明白！”我会把两种方法都教给大家，让大家自己选。但标准手法必须会，这是底线。”
邓业“这还差不多。”去吧，好好干。一周后，我看成果。”
汤小甜“是！
邓业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丫头，总能给人惊喜。以为她会跟夏夏闹僵，没想到转眼就和好，还要一起搞事情。
不过，这是好事。军队需要这种有想法、能团结、敢创新的兵。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汤小甜的“内务提高班”出成果了，该怎么奖励她。
当然，不能让她太得意。该敲打的时还是得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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