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指导,我到了国家队之后,会好好训练的。”
“我知道你会。”
“我不会给省队丢脸的。”
“我从来没担心过这个。”
“还有……”木筝停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补了一句,“那条裤子,谢谢您帮我留着。”
“虽然它让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我知道您是好意。”
韩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响亮,把旁边树上几只鸟都惊飞了。
笑完之后,他蹲下来,平视着木筝的眼睛,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筝筝,你记住,不管你在外面取得多大的成就,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永远是那个摔倒了会哭、哭完了又爬起来继续追球跑的小丫头。”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你的根。”
木筝看着他,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木筝坐在前往高铁站的车上,手里捧着那条叠好的蓝色围巾,膝盖上放着那个装着补丁裤子的塑料袋。
她低头看着那条裤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无奈,带着羞耻,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的眷恋。
她把塑料袋又往行李箱里塞了塞,确保它不会在途中掉出来。
然后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这条裤子,她会好好收着。
但至少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她绝对不会再打开看第二眼。
绝对不会。
消息是中午传到国家队训练基地的。
林文海发了条微信给关心行程的王皓,简简单单几个字:已上车,下午三点四十到北京南。
王皓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对面的椅子就被猛地拉开,王楚钦一屁股坐了下来,两眼放光地盯着他,活像一只嗅到了肉骨头味道的大型犬。
“王指导,是不是筝筝要到了?”
王皓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王楚钦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问道:“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没有,但是我听到你手机震动了,你看了一眼之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不是看到普通消息的表情,肯定是筝筝那边有消息了。”
王楚钦的分析头头是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比赛时的复盘。
王皓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突然觉得这顿饭可能没办法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是,木筝和她舅舅已经上高铁了,下午三点四十到北京南。”
王楚钦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整个食堂的人都转头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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