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筝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茶,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韩阳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用一种格外温和的语气开口说道:“筝筝啊,昨天我给你讲的那些,都是小事。”
木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今天我给你讲讲你小时候更有意思的事情。”
韩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慈祥的笑容,“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省队那会儿,大概三岁半四岁的样子,有一次你舅舅出差了,把你托付给我照顾。”
“那天晚上你可能是想家了,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我抱着你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走了快两个小时,你终于哭累了,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心想总算可以休息了,结果我刚把你放到床上,你就——”
“韩指导!”木筝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个调,“我突然想起来,我答应了舅舅今天要收拾行李的!我先走了!”
她放下茶杯,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但韩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你跑不掉的”从容:“你舅舅今天带队去隔壁市打交流赛了,下午才回来。”
木筝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韩阳那张笑眯眯的脸,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小动物,退无可退。
韩阳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坐下,我还没讲完呢。”
木筝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认命地走回去,重新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乖巧,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说吧我承受得住”的悲壮。
韩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他的讲述。
他讲到木筝四岁那年有一次发高烧,林文海不在队里,是他连夜把木筝送到医院,在急诊室里守了一整晚。
讲到护士来给木筝打针,木筝哭得撕心裂肺,他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在病房里给她表演了一段即兴的“乒乓球操”,把护士都逗笑了。
讲到木筝打完针终于睡着了,他坐在病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蜷缩在白色被子里,脸蛋因为发烧而红扑扑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他那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我当时就想,等她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乒乓球运动员。”
韩阳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没有看错。”
木筝坐在那里,鼻子也有些发酸。
但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太久,韩阳放下茶杯,又开口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木筝的警觉雷达再次竖起。
“你五岁那年夏天,有一次在训练馆里玩,不小心把裤子蹭破了,露出了里面的——呃,就是那个,带小花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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