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命引诱情意浓』·—
杨博文穿高领毛衣的原因,左奇函当然知道。
出门前,他靠在玄关的墙上看杨博文换鞋。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从头到脚都是黑色,衬得冷白皮更加醒目。领口拉到下颌,把整个脖子遮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肤都不露。
左奇函“热不热?”
左奇函问。
杨博文“不热。”
左奇函“今天二十八度。”
杨博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杨博文“你话怎么这么多?”
左奇函笑了,走过去,伸手整了整杨博文的领口。手指碰到高领的边缘,指尖在毛衣的纹理上轻轻划过。杨博文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
左奇函的声音低了几分
左奇函“其实不用遮,很好看。”
杨博文推开他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杨博文“锁门。”
左奇函笑着拿起钥匙,锁了门,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黑色,一个浅色,一个清冷,一个温柔。杨博文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左奇函盯着镜子里杨博文的侧脸。
电梯在中间楼层停了一下。门开了,一个住在楼下的邻居走进来,看到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左奇函笑着回应,杨博文没有任何反应。邻居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最后落在杨博文的高领毛衣上。
二十八度的天,穿高领毛衣。
邻居的眼神变了,但没有说什么,安静地站到了电梯的另一角。左奇函看到邻居的表情,忍住笑,转过头看向别处。杨博文依然面无表情,但左奇函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到了一楼,邻居先走了出去。杨博文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左奇函小跑着跟上去。
左奇函“你走慢点。”
左奇函在后面喊。
杨博文没有慢下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左奇函绕到副驾驶坐下,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他。杨博文双手握着方向盘,蓝眸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左奇函“生气了?”
左奇函问。
杨博文“没有。”
左奇函“那个邻居只是看了一眼,又没说什么。”
杨博文发动了引擎,声音冷冰冰的:
杨博文“开你的车。”
左奇函闭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驶出地库,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杨博文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左奇函看着那只手,想起昨晚那只手抓着他肩膀时的触感——力度很大,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左奇函“到了。”
杨博文的声音把左奇函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左奇函看了一眼窗外,是赌场的大楼。杨博文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
左奇函“晚上我来接你。”
左奇函说。
杨博文“不用。”
左奇函“我想接你。”
杨博文沉默了一秒:
杨博文“六点。”
左奇函“好,六点。”
杨博文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左奇函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身影,高挑的,清冷的,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杨博文“路上小心。”
他说完,推门走进了大楼。
左奇函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
他发动车子,调头驶向公司。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哼着一首没有名字的歌。
左奇函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万能人物“左总,十点有个会,下午两点和海外那边有视频会议,四点——”
助理一边走一边汇报,说到一半停了一下,目光在左奇函脸上停了一瞬
万能人物“左总,您今天心情很好?”
左奇函摸了摸自己的脸:
左奇函“这么明显?”
助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迅速收回手,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文件。
左奇函愣了一下,走到走廊的落地窗前,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衬衫领口上面,靠近喉结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红痕。不是蚊子咬的,不是过敏,是吻痕。
杨博文留下的。
昨晚杨博文的手抓着他的肩膀,嘴也没有闲着。在他的脖子上、锁骨上、肩膀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痕迹。他以为衬衫领子能遮住,没想到这个位置太高了,根本遮不住。
左奇函摸了摸那个痕迹,笑了。
万能人物“左总,要不要我去买个创可贴?”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左奇函整了整领子
左奇函“不用,开会吧。”
他走进会议室,在长桌的主位坐下。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到齐,每个人的目光都在他脖子上的那个痕迹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没有人问,没有人提,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我看到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我选择假装没看到。
左奇函全程面色如常,主持会议,听取汇报,做出决策。他说话的时候,那个痕迹在他领口上方若隐若现,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会议结束后,财务总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万能人物“左总,您脖子上的那个……要不要处理一下?”
左奇函摸了摸那个痕迹,笑了。
左奇函“不用,挺好的。”
财务总监的表情很精彩。

—·-《第七根肋骨往下》-·—
左奇函把那碗鸡汤喝得一滴不剩。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他需要时间让自己从“我在追你”这四个字里缓过劲来。碗底朝天的时候,他终于找回了一点身为顶级Alpha的从容,把碗放回桌上,抬起眼看对面的人。
杨博文正托着腮看他。
那个姿势太随意了,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指节上,整个人斜斜地倚着椅背,像一只慵懒的猫。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白色的棉麻衬衫上,把那些柔软的褶皱照出一种安静的美感。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在看左奇函,用一种审视心爱之物的目光,温柔又专注。
左奇函被他看得后颈发烫,阻隔贴下面的腺体突突地跳。他有一种冲动,想把那块该死的阻隔贴撕下来,让自己的信息素和空气里那股薄荷清酒味碰撞在一起,看看会激起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他忍住了。
左奇函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左奇函“杨先生,你追人的方式,一直这么直接吗?”
杨博文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不像让豪门忌惮的地下掌权者,倒像一个温柔干净的邻家哥哥。
杨博文“没追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左奇函的心跳又在加速了。他不确定杨博文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愿意相信。不是因为没有判断力,而是因为杨博文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近乎天真的坦诚。
左奇函“所以你是在拿我练手?”
杨博文“你觉得我需要练?”
杨博文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左奇函被噎了一下。确实不需要,这个人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无法招架了,他要是真想追谁,大概只需要出现就够了。
左奇函顿了一下,在组织语言
左奇函“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要更私人、更深,说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因为这等于在问杨博文“你喜欢我什么”,等于默认了“你在追我”这个前提是成立的,等于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接住了杨博文抛过来的球。
杨博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拿起茶壶,给左奇函面前的杯子续了茶。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在杯中旋转、平静。他放下茶壶,用指尖把杯子往左奇函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才抬起眼睛看他。
杨博文“你打架的样子很好看。”
杨博文说。
左奇函:
左奇函“……”
杨博文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杨博文“拳头挥出去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在别人身上没见过。”
左奇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耳根红得很彻底,红到脖子,红到锁骨,如果不是有衣领挡着,大概会一路红下去。他想说“你打架的样子才好看”,但话到嘴边觉得太蠢了,又咽了回去。
杨博文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杨博文“还有,你在茶楼里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干净。”
干净。
左奇函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他是左家少爷,是学生会会长,是A大最受欢迎的Alpha之一,别人形容他通常是“帅气”“优秀”“能力强”,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干净”。
但杨博文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个词好像确实适合他——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干净,而是因为在杨博文面前,他所有的复杂、伪装、社交面具好像都自动脱落了,只剩下一个十九岁的、不太会说话、动不动就耳根发红的普通少年。
左奇函问,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左奇函“你就不怕我利用你?左家在A城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杨博文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不是被逗乐的、开怀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近乎纵容的笑,像大人听见小孩说“你不怕我打你吗”时的那种善意。
杨博文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轻
杨博文“左奇函,你觉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靠怕?”
左奇函沉默了。
对,这个人从二十岁开始就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债主、对手、背叛者,他在所有人都不敢往前走的地方赤手空拳地杀出了一条血路。他怕过什么?
杨博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而笃定
杨博文“我不怕你利用我,因为我赌你不会。”
左奇函“你怎么赌的?”
杨博文说
杨博文“我不赌,我确定。”
左奇函看着他,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大得像擂鼓。他想说“你太自信了”,想说“你根本不了解我”,想说“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坏得多”,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句——
左奇函“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讲道理。”
杨博文眉眼弯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杨博文“吃饭吧,菜凉了。”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左奇函后来几乎没怎么说话,就是闷头吃。他把所有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连糖醋小排的骨头都啃得一丝肉不剩。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这是杨博文点的菜,是杨博文带他来的地方,是杨博文看着他吃。他不想浪费任何一点和这个人有关的东西。
吃完饭走出菜馆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夜风比来时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街道上人不多,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交叠又分开。
杨博文走在左奇函前面半步的位置,步速不快,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赶路。他的白色衬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衣角偶尔拂过左奇函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左奇函每次都感觉到了。
他不知道杨博文是不是故意的。
他现在已经放弃了判断杨博文的任何行为——这个人太高段位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到你分不清是精心设计还是随心而动。而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都已经被撩得七荤八素了。
车停在街边,司机已经打开后座的门等着了。
左奇函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没有上车。他转过身看着杨博文,路灯的光落在他们之间,把杨博文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左奇函“杨先生,我有个条件。”
杨博文微微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左奇函“你追我可以,但我不是那种会被追一追就点头的人,我需要时间。”
杨博文看着他,没有说话。
左奇函“我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左奇函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郑重
左奇函“但我这个人,一旦认真了,就很难收回来。”
左奇函“所以在我想清楚之前,你别指望我会给你什么回应。”
他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这番话听起来太像一个小学生在跟老师谈条件——“你先别急着喜欢我,等我考虑好了再说”。又蠢又傲娇,一点都不像个十九岁的成年人。
但杨博文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Omega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真切的、带着暖意的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清冷散了大半,露出一种柔软的、干净的、让人想靠近的少年气,和他平时那种疏离克制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博文说,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叹息
杨博文“好,我等你。”
左奇函的心脏被这三个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等你。
不是“我追你”,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等你”。一个更温柔的、更耐心的、更笃定的姿态——不急,不催,不逼,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你想清楚,等你走过来,等你心甘情愿地伸出手。
左奇函觉得自己的防线在这个Omega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杨博文在外面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被夜风吹散了,他只听到了最后一个字。
“……函。”
是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
杨博文叫他名字的时候,总是把重音放在“函”字上,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一个问题,又像在确认什么。这种叫法让左奇函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珍视着的,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几乎想逃。
但更可怕的是,他不想逃。
车停在左家门口,左奇函下车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左奇函“那本书,我看完了怎么还你?”
杨博文靠在座椅上,侧过头来看他。车厢里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温柔又沉静。
杨博文“看完了给我打电话。”
杨博文说。
左奇函“我没你号码。”
杨博文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手指修长白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块温润的玉。他的手势自然而随意,好像伸出手向别人索要手机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左奇函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自己的手机放了上去。
他的手机比杨博文的手大了一圈,黑色的外壳和他的手指形成一种冷硬的对比。杨博文接过手机,低头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拨了出去。左奇函听见车内某个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声——杨博文的手机在口袋里亮了。
杨博文“现在有了。”
杨博文把手机递还给他。
左奇函接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杨博文的掌心。那个触碰只有零点几秒,但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口袋,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觉得自己勉强像个人了。
他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
车窗还开着,杨博文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和一截白皙的下颌线。他看见杨博文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指尖向外一划,做了一个无声的告别手势。
那个动作既优雅又随意,像是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告别。
左奇函没再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掉了。
回到房间,左奇函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不是换衣服,而是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新存入的号码。
存的名字是“杨博文”,他没有加任何修饰,因为任何修饰都配不上这个人。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条消息。
左奇函“到家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澡了。
淋浴的水温调得比平时低,冷水冲在皮肤上,带走了一整天的燥热和混乱。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水流顺着他的脸、脖颈、锁骨一路往下,把残留在皮肤上的薄荷清酒味一点一点冲走。
冲走了,又好像没冲走。
那个味道好像已经渗进了他的血液里,不管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走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
他点开。
杨博文发来的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窗台,窗台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窗外是A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照片的角度很随意,像是随手一拍,但构图出奇地好看——茶杯在画面的黄金分割点上,窗外的灯光在焦外晕开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照片下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句号。
一个句号。
左奇函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那个句号的意思是——我知道了,你在家,我也在,今晚就到这里,晚安。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左奇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把手背贴在额头上,感受着自己依然偏快的脉搏。
他想起杨博文在车里说“我在追你”时的表情,那么平静,那么笃定,好像这不是一个告白,而是一个通知——通知他,从今以后,他将被这个Omega以“追求”之名,慢慢地、温柔地、不可抗拒地占据。
而他发现自己不仅不反感,甚至还有一点期待。
期待明天。
期待杨博文明天会以什么方式出现,会说什么话,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期待自己到底会在第几天缴械投降。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左奇函“左奇函,你完了。”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那个“完”字后面,藏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了”字。
完了。了。
心甘情愿的那种。
夜色深沉,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左奇函闭上眼睛,薄荷清酒的味道在记忆里挥之不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住他的心脏,另一端握在某个温润干净的人手里。
那个人说,我等你。
而此刻,在A城的另一端,某栋高楼的顶层公寓里,杨博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远处万家灯火中某一扇亮着的窗。
他不知道哪一扇是左奇函的,但他知道那个人此刻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也许正在洗澡,也许在看手机,也许已经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到家了”的消息,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把凉透的茶倒掉,重新烧了一壶水,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包新的咖啡豆。
冰萃咖啡。
他打开研磨机,把咖啡豆倒进去,听着机器嗡嗡的声响,闻着空气里弥漫开的咖啡香气。苦的,凛冽的,带着冷萃后的微酸,和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一模一样的味道。
杨博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想用信息素去感知那个人。
他要用自己的鼻子、自己的皮肤、自己的全部感官去记住这个人——不是记住一个Alpha,而是记住左奇函,记住他笑起来的样子,记住他耳根发红时的窘迫,记住他明明心动却还要嘴硬说“我需要时间”时的笨拙。
杨博文把研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手冲壶里的水缓缓注入,咖啡粉被热水浸润,释放出更浓郁、更复杂的香气。他看着咖啡液一滴一滴地落入分享壶,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情绪。
不是占有欲,不是征服欲,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安静的、像今晚的夜色一样深沉的东西。
他想,他等这个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第一眼看见左奇函打架时眼睛里那道光的瞬间起,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他的。不是因为他是谁,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而是因为他是左奇函——那个连打架都不会用脸挡的、倔强的、干净的、让人心疼的少年。
杨博文端起冲好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温柔。
陷阱很深。
而他要等的那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电子布洛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