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命引诱情意浓』·—
火烧起来的时候,杨博文正在路上。
他挂断左奇函的电话后,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完成了三件事——定位左奇函的手机、调集人手、发动引擎。黑色的跑车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射向城北。
但半路上,他看到了火光。
那个方向,是他的赌场。
杨博文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但没有减速,更没有调头。左奇函在城北,赌场可以重建,人没了就是没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炸了。手下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他一个都没接,只回了一条群发消息:
杨博文“所有人听陈奕恒指挥。我去找左奇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陈奕恒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奕恒的声音很冷
陈奕恒“你疯了?赌场被烧了你不回来?”
杨博文“左奇函被暗月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陈奕恒的声音变了:
陈奕恒“地址发我我带人过去。”
杨博文“不用,你守住赌场,别让暗月趁乱动别的地方。”
陈奕恒“杨博文——”
杨博文“这是命令。”
杨博文挂断电话,将油门踩到底。
城北写字楼顶楼。
左奇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零坐回了沙发上,悠闲地品着茶,血红色的眼睛时不时地扫一眼左奇函的背影。
万能人物“心疼了?”
左奇函没有回答。
万能人物“杨博文那间赌场,是他地下帝国的核心。”
零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万能人物“烧了那里,等于断了他一半的财路。”
万能人物“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伤他的人,我说了,只是一个警告。”
左奇函转过身,看着零。
左奇函“你说完了吗?”
零挑了挑眉:
万能人物“说完了,怎么,你要走了?”
左奇函把手机收进口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
左奇函“不是要走,是要打。”
零的笑容僵了一瞬。
万能人物“左奇函先生,你一个人打不过我十几个人。”
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万能人物“更何况,你是一个天使,天使的战斗方式,对我们血族来说,太文明了。”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光,而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光。
像是审判者。
零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站起来,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左奇函
万能人物“你——你不是普通的六翼天使,你的眼睛……”
左奇函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下一秒,左奇函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十几米的距离,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被压缩为零。零甚至来不及后退,左奇函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砰。
拳头砸在零的胸口,不是普通的拳击,而是带着天使族特有的圣光之力。零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书柜,书本和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门口的十几个黑衣人在零点几秒内反应过来,同时冲了进来。
左奇函转过身,面对着十几个人,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手中的银质短刀刺向他的腹部。左奇函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肘击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个人的眼睛翻白,直接晕了过去,短刀从手中滑落。
左奇函接住短刀,反手掷出,精准地扎进了第二个人的肩膀。那个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同时扑上来。
左奇函没有退。
他迎上去,拳、脚、肘、膝,每一个关节都变成了武器。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要害上。不是花哨的招式,而是纯粹的、高效的、致命的格斗术。
一个血族从背后抱住他,獠牙咬向他的脖子。左奇函头都没回,后脑勺猛地向后一撞,砸在对方的鼻梁上。血族松开手,捂着喷血的鼻子踉跄后退。
一个狼人变出利爪,朝他胸口抓来。左奇函不退反进,一拳轰在狼人的下巴上,圣光之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狼人的利爪在碰到左奇函的衣服之前就软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有人晕了,有人还在呻吟,有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左奇函站在人堆中间,白色的衬衫上沾了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但表情依旧平静,金色的眼眸依旧冰冷。
他转过身,看向倒在书柜废墟中的零。
零捂着胸口站起来,血红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万能人物“你……你到底是谁?”
零的声音在发抖,
万能人物“普通的六翼天使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斗力。”
万能人物“这种格斗术……这不是天使族的战技……这是雇佣兵的……”
左奇函朝他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叹息
左奇函“你说得对,我不是普通的六翼天使。”
他在零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左奇函“在你查我的资料的时候,有没有查到一个叫‘审判’的雇佣兵?”
零的瞳孔猛地收缩。
审判。
雇佣兵世界的传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出现的地方,就是审判降临的时候。他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从未失手。
万能人物“你……你是审判?”
零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左奇函“十年前,左家覆灭,我十八岁,一个人,一分钱都没有。”
左奇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故事
左奇函“我从最底层做起,送过外卖,睡过天桥。”
左奇函“后来我去了海外,当了雇佣兵,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个日夜。”
他弯下腰,手撑在零身后的墙上,将零困在墙壁和身体之间。
左奇函“五年里,我杀过人,也救过人,我见过最深的黑暗,也见过最亮的光明。”
左奇函“我学会了怎么在一秒钟内判断敌人的弱点,怎么在三招之内结束战斗,怎么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他的金色的眼眸中映出零惊恐的脸。
左奇函“五年后,我回到了新京市。
左奇函“带着我在雇佣兵世界里赚的第一桶金,带着我在战场上磨炼出的手腕,带着一颗不会再被任何人轻易动摇的心。”
他直起身,退后了一步。
左奇函“零先生,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以为我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天使族少爷,需要杨博文来保护。”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朝着零。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中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像是握着一颗小太阳。
零的血红色眼睛被那光芒刺得眯了起来。他想逃跑,但身体被圣光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左奇函“这是天使族的净化之光,对普通天使来说,这只能用来治疗。”
左奇函“但对我对于审判来说”
金色的光芒骤然放大,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左奇函“这是武器。”
净化之光从左奇函的掌心中爆发出来,像一道金色的洪流,狠狠地冲击在零的身上。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圣光中扭曲、挣扎、变形。他的血族之躯在净化之光的灼烧下开始消融,银白色的头发一片片脱落,皮肤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来,瞬间被圣光蒸发。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左奇函收回手,金色的光芒消散。
零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血红色的眼睛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被从内到外彻底清洗了一遍。他没有死,但也差不多了。
左奇函“这一击,是替杨博文的赌场还给你的。”
他转过身,捡起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碎玻璃,披在身上。
他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
左奇函“零先生,回去告诉暗月的所有人,杨博文是我的人,谁动他,我就动谁。”
左奇函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左奇函“赌场烧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没了。你们的人没了,我不会帮你们建。”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色光点在闪烁。左奇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太多的圣光之力。他的身体在抗议,肌肉在抽搐,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值得。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看到杨博文的位置已经离他很近了。
左奇函笑了,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写字楼门口,杨博文的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他推开车门冲出来,蓝眸扫了一眼写字楼门口的暗月守卫——全部倒在地上,不是死了,是晕了。
他没有理会,直接冲进大楼。
电梯停运了,他跑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跑到第七层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左奇函坐在台阶上,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衬衫上全是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杨博文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左奇函“你来啦。”
左奇函笑着朝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个在等人来接的小朋友。
杨博文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左奇函从台阶上拉起来,然后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杨博文“你吓死我了。”
杨博文的声音闷在左奇函的肩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左奇函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他伸手环住了杨博文的背,轻轻地拍了拍。
左奇函“没事了,我没事。”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像是深海里两尾终于找到彼此的鱼。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叫他。
杨博文“嗯。”
左奇函“你的赌场被烧了。”
杨博文“我知道。”
左奇函“你不心疼吗?”
杨博文松开他,蓝眸看着他的脸。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
杨博文“赌场没了可以再建,你没了就没了。”
左奇函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了起来,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左奇函“你学我说话。”
杨博文说。
杨博文“谁学你了。”
两个人对视着,楼梯间里弥漫着血腥味、灰尘味,还有两个人身上淡淡的气息。
左奇函伸手,擦了擦杨博文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杨博文“走吧,回家。”
杨博文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左奇函“好,回家。”
两个人走下楼梯,走出写字楼。
夜风吹来,带着火烧后的焦糊味。
远处的火光还在烧,但已经小了很多。
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那片火光。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嗯。”
左奇函“暗月的事,我们一起解决。”
杨博文“好。”
左奇函“不管前面是什么,一起扛。”
杨博文“好。”
左奇函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映出杨博文的侧脸。
左奇函“还有一句话。”
杨博文转过头,蓝眸看着他。
左奇函笑了,笑得温柔又坚定。
左奇函“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暗月不行,零不行,谁都不行。”
杨博文看着他,蓝眸中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握紧了左奇函的手。
杨博文“我知道。”
夜风吹过,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火光的映照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