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命引诱情意浓』·—
月圆之夜的前三天,张桂源的脾气开始变了。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张函瑞。那天下午,他在张桂源的办公室汇报分家的信息追踪进展,说到一半,发现张桂源根本没在听。他的蓝眸盯着窗外,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而且毫无规律。
张函瑞“张少?”
张函瑞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张函瑞“张桂源。”
张函瑞提高了音量。
张桂源猛地回过神,蓝眸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恢复了清明:
张桂源“你说什么?”
张函瑞“我说,分家的资金流向我已经查清楚了,和暗月组织有三笔大额往来,时间都集中在这两个月。”
张函瑞把文件推过去,
张函瑞“你刚才在想什么?”
张桂源接过文件,没有翻开,放在桌上,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张桂源“没什么。”
张函瑞看着他,没有拆穿,但也没有离开。他走到张桂源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揉了起来。
张桂源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张函瑞的声音很轻
张函瑞“你的脉象很乱,月圆快到了,对吗?”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
张桂源“还有三天。”
张函瑞“这次和上次比,感觉有什么不同?”
张桂源“更强,上次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在,虽然控制不了身体,但知道你在那里。”
张桂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
张桂源“这次……意识在模糊。还没到月圆,我就已经开始失控了。”
张函瑞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张函瑞“那是因为你上次消耗太大了。”
他说
张函瑞“月圆之夜失控后,狼人的体力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张函瑞“你还没恢复好,下一个周期就来了,身体承受不住。”
张桂源苦笑了一声:
张桂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狼人了?”
张函瑞“从你咬我的那天开始。”
张函瑞的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张函瑞“我去查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北极狼的资料。”
张函瑞“包括生理周期、行为特征、血脉特性,还有……如何安抚失控的狼人。”
张桂源转过头,看着张函瑞的脸。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邀功的表情,也没有撒娇的意味,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认真。
张桂源“你查到了什么?”
张桂源问。
张函瑞“查到了很多。”
张函瑞收回手,走回对面的椅子坐下
张函瑞“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狼人在月圆之夜失控,根源不是力量太强,而是孤独。”
张函瑞“北极狼是群居动物,单独存在的狼会因为没有同伴而陷入恐慌,恐慌会放大本能,导致完全失控。”
他顿了顿,看着张桂源的眼睛。
张函瑞“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过月圆之夜,对吗?把自己锁起来,不和任何人接触。”
张桂源没有否认。
张函瑞“所以你不是控制不住自己,你是不想连累别人。”
张函瑞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张函瑞“但我不怕被连累,你咬我,我受着,你抓我,我忍着。”
张函瑞“只要你不推开我,我什么都能承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张桂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三天后,这双手会变成利爪,会撕碎一切靠近的东西。
张桂源“张函瑞。”
他的声音有些涩。
张函瑞“嗯。”
张桂源“如果我伤害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张函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张函瑞“那就不要伤害我,控制住,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
张桂源看着那只手,白皙纤细,和他自己的手比起来小了一圈。这只手曾经在月圆之夜摸过他的头,在他失控的边缘把他拉回来。
他握住了那只手。
张桂源“好,为了你。”
同一时间,左奇函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陈奕恒没有预约,直接推门进来,蓝眸中带着少见的严肃。他在左奇函对面坐下,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陈奕恒“左经纶在海外有一个秘密账户,里面存了将近二十亿的资金。”
陈奕恒用中文说,语速比平时快
陈奕恒“这些钱不是他的,是暗月组织的活动经费。他只是一个保管人。”
左奇函翻开文件,快速地扫了一遍,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左奇函“暗月到底想干什么?”
陈奕恒“表面上,他们做的是四族之间的灰色生意,买卖情报、走私禁物、贩卖人口。”
陈奕恒的声音压低了
陈奕恒“但实际上,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陈奕恒“他们想打破现有的种族平衡,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左奇函“什么秩序?”
陈奕恒“血族至上。”
陈奕恒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蓝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左奇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陈奕恒“暗月的高层,大部分是血族。”
陈奕恒继续说
陈奕恒“他们认为天使族和狼人族的势力太大,压制了血族的发展空间。”
陈奕恒“他们的目标是削弱天使族和狼人族的力量,同时控制住人类——因为人类是获得永生的关键。”
左奇函“所以他们要抓张函瑞和陈浚铭。”
陈奕恒“对,张函瑞掌握着新京市最完整的信息网络,陈浚铭的S级血液可以用来培养高阶血族。”
陈奕恒“他们两个人,是暗月计划中的关键棋子。”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左奇函“杨博文知道这些吗?”
陈奕恒“我告诉过他了,他的反应比你平静。”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他一向比我平静。”
左奇函“但心里翻涌的东西,不一定比我少。”
陈奕恒看着他,蓝眸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奕恒“左奇函,你就不怕吗?暗月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陈奕恒“他们对杨博文的兴趣,不只是因为他的地下帝国,还因为他的血脉。”
左奇函的表情变了:
左奇函“什么意思?”
陈奕恒“暗月的高层一直在寻找蓝眸血族的始祖血脉。”
陈奕恒的声音很低
陈奕恒“杨博文的血脉检测报告显示,他的血统比普通蓝眸血族更纯净,更接近路西法本人的血统。”
陈奕恒“如果暗月拿到了杨博文的血,他们可以培育出一批高阶血族,实力足以和六翼天使抗衡。”
左奇函的指关节泛白了。
左奇函“所以他们要的是杨博文的血。”
他说,声音冷了下来。
陈奕恒“不只是血,他们要的是整个人。”
陈奕恒看着他,蓝眸中有一丝同情
陈奕恒“杨博文如果落入暗月手里,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左奇函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新京市。阳光洒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平安宁,但暗处,有人正在磨刀。
左奇函“陈奕恒。”
左奇函没有回头。
陈奕恒“嗯。”
左奇函“如果我让你帮我做一件事,你会答应吗?”
陈奕恒“看什么事。”
左奇函“帮我保护好杨博文。”
左奇函转过身,金色的眼眸中是一种陈奕恒从未见过的认真
左奇函“不是今天,不是明天,而是每时每刻。”
左奇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他身边,你要替我保护好他。”
陈奕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陈奕恒“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好像你要离开一样。”
左奇函“我不会离开,但暗月的目标是我,也是杨博文。”
左奇函“如果他们拿我没办法,就会从杨博文身上下手。”
左奇函“我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在我分身乏术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陈奕恒“你为什么信得过我?”
左奇函“因为你有要保护的人。”
左奇函说
左奇函“你知道失去的痛苦,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懂得守护的意义。”
陈奕恒看着他,蓝眸中的复杂情绪渐渐变成了一种默契的认同。
陈奕恒“好,我答应你。”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冷一热,像是某种契约的成立。
陈奕恒走后,左奇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给杨博文发了一条消息。
左奇函“月圆之夜快到了,张桂源那边可能会有情况。”
左奇函“这几天你多留意一下。”
回复来得很快:
杨博文“知道了,你呢?”
左奇函“我什么?”
杨博文“你那边有没有情况?”
左奇函看着这行字,笑了。这个人,嘴上冷淡,但每一个问题都在关心他。
左奇函“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这次回复等了很久,久到左奇函以为杨博文不会回了。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字:“嗯。”
左奇函盯着这个“嗯”字看了十秒钟,笑出了声。
杨博文的“嗯”,翻译过来就是——我也想你,但我不想说,所以用“嗯”代替。
左奇函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眸中有光。
月圆之夜要来了。
暗月的刀也在磨。
但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那个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