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被马嘉祺稳稳地托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眼里的墨色渐渐退去,但身体深处那股因方才骤然起身而引发的剧痛却没有随之消退。相反,它像是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引信,此刻正以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忽视的方式,从腰椎深处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的腿开始发软。
刚才的那阵眩晕虽然消退了一些,但身体的反应却像潮水一样层层涌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在流失,攥着马嘉祺手臂的力度也开始变得虚浮,像是那股支撑他站立的力量正一点点被抽走。他试着站直,试着让自己的腿重新承重,但膝盖刚微微发力,后腰就传来一阵像被钝器反复捶打般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一软。
马嘉祺的手臂立刻收紧,将他整个人更牢地圈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在阻止某件必然发生的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明显紧绷的、压低了音调的急切:“哥哥,你坐回去。别站了。”
丁程鑫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那三个字还没出口,后腰就又是一阵尖锐的拉扯感,让他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手指攥住马嘉祺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力气反驳了,也没有力气再尝试自己站稳。他的身体像一块被反复揉搓后失去了所有弹性的布料,软软地靠在马嘉祺怀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马嘉祺没有再问。他直接打横将丁程鑫抱起,动作极快却极其小心,像是抱着什么随时会碎的东西。丁程鑫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身体因为悬空而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随即那股剧痛让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蜷在马嘉祺的臂弯里,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呼吸浅促而混乱。
马嘉祺将他抱到书房旁侧那张柔软的躺椅上,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垫好靠枕,又迅速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像是一整套早已在脑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
丁程鑫陷进柔软的靠枕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依旧不稳,像一片被风浪卷上岸后还没能完全平息的潮汐碎片。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连保持睁眼的力气都成了负担。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虚弱的沉默中,他的手机响了。
马嘉祺看了一眼屏幕,那张本就紧绷的面容瞬间沉了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他伸手想要拿起手机直接挂断,但丁程鑫的声音从躺椅上传过来,低哑而破碎:“……谁。”
“……丁眠。”
丁程鑫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否还能承受任何来自那个方向的言语冲击,但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声音带着一种被疼痛磨蚀后的、近乎机械的平静:“……给我。”
马嘉祺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丁程鑫此刻的状态——面色惨白,额角冷汗,呼吸浅促,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瘫在躺椅里——他无论如何也不觉得此刻应该把手机递给丁程鑫。但丁程鑫的手指依旧虚虚地伸着,没有收回。
马嘉祺沉默了一秒,然后将手机递到了他手里。
丁程鑫将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丁眠熟悉的、带着黏稠笑意的声音:“程鑫哥,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想我了没?我今天听人说你在忙什么大项目呢,怎么,身体好了?上次听你那声音,我还以为你都快被你那几个小情人玩散架了呢。”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很浅很轻,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维持不掉落上了。
丁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笑得更欢了:“怎么不说话?不会又正被按着吧?我说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嘛。你听听你这喘的,啧啧啧,是不是正疼着呢?你那几个‘弟弟’也不管管你?还是说……他们管得太紧了,把你锁着不让起来了?”
他又笑了一声,拖得长长的:“你这状态不行啊,程鑫哥。要不你还是回丁家来吧,我找人给你看看病。虽然你这个Alpha有点丢人,连腰都直不起来,但毕竟还是我‘哥’嘛。”
丁程鑫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他的视线有些涣散,落在天花板某个固定的点上,像是一片无法聚焦的、漂移的光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后腰传来的又一波阵痛将他的声音扼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被听清的喘息。
电话那头,丁眠的声音变得更加得意,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听见了听见了!你这声音可真好听,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放给你听听?啧啧啧,Alpha就这?”
丁程鑫猛地挂断了电话。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手机从他掌心滑落,掉在薄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没有再看手机,只是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短促而不稳,像是被那些话语和身体的疼痛共同挤压着,连维持平静的伪装都成了过于沉重的负担。
马嘉祺沉默地将手机从他身侧拿走,放到了远处的桌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回躺椅边,蹲下来,与丁程鑫平齐的高度,深褐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那张苍白而疲惫的面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般的平静:
“我们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