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2

他轻手轻脚下床，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院子里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他朝刚才看见人的方向走过去，绕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儿，觉得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

“魏无羡？”

他转过身，愣住了。

那个年轻女子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长相，挺清秀的，就是眼神有点怪，看着他像看什么稀奇东西似的。

“你是谁？”魏无羡问。

那女子没回答，只是打量着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点点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确实挺惨的。”

魏无羡：“……什么？”

那女子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玉简，巴掌大小，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把玉简举起来，对着魏无羡晃了晃。玉简上的光突然亮了一下，然后熄了。

那女子看了一眼玉简，又看向魏无羡，表情有点复杂。

“你的遗憾，我听到了。”她说。

魏无羡盯着她，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哪家的？大半夜闯进别人院子里想干什么？”

那女子把玉简收起来，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我叫苏娇娇。”她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过路人，正好听见有人说‘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有人站在我这边’，就过来看看。”

魏无羡脸色变了。

那是他刚才在屋里说的话，声音特别轻，隔着窗子根本不可能听见。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沉下来。

苏娇娇没回答，反而问他：“你想回去吗？”

魏无羡愣住了。

苏娇娇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如果我能让你回去，回到不夜天之前，你想回去吗？”

魏无羡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一片白。他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苏娇娇想了想，说：“你就当我是个管闲事的吧。有些事儿我看不过眼，就想管一管。”

魏无羡看着她，心里警惕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灵力，但不高，也就是个普通修士的水平。但她手里那块玉简，还有她说的话，都太不对劲了。

“你让我回去干什么？”他问。

苏娇娇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让你知道，”她说，“有人会站在你这边。”

魏无羡愣在那儿。

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娇娇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等。

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苏娇娇想了想，说：“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想清楚，如果真能回去，你想做什么？”

魏无羡没说话。

他想做什么？

他想让师姐活着。他想让江澄不那么恨他。他想让蓝忘机……

他想让蓝忘机来。

不是后来问灵十六年那种来，而是在他掉下去之前，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来他身边。

他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有点发红。

苏娇娇看着他，没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他看着苏娇娇，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娇娇笑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她说，“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其他的，我来。”

魏无羡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苏娇娇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时间不早了。”她说，“你回去睡吧。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魏无羡还想再问，苏娇娇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他追了两步：“哎，你——”

话没说完，苏娇娇的身影就消失在月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