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朝尖叫声的方向飞奔而去,沿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她跑过自己居住的屋子,在对面的院子停下来,双手按住圆木门,推开它。
她慢慢走进烛光微暗的房间,转过屏风后,看到地上,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血冲进鼻子,她难过地皱了一下眉。
角落的妇人瘫软在地,颤抖哭泣。
阿福没有蹲下去扶起她,站在原地,看着满地鲜血,嗓音疑惑也颤抖地问:“你给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这样?”
妇人一愣,苍白到了极度的脸上,再次落下汹涌的泪。
身后脚步渐起,武拾光手指搭在佛珠上,戒备着,绕过屏风……
妇人在角落哭泣,血流满地,女孩背影遮挡着什么。
武拾光轻喊道:“阿福。”
背影缓缓转身,含着眼泪的眼睛,到地上,血泊里,被挖心的男人尸体上面。
武拾光快步走上前,以为她在害怕,拉过女孩的手,这动作太过娴熟,仿佛实践过无数遍,他自己也暗惊了一下。
阿福猛的抬起手,没让他握住。蹲下身,查看尸体,指头从空洞的心口,到紧紧篡着的苍黄手掌上。
武拾光蹲到她旁边,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伸手去掰尸体的手,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道被撕成两半的符咒,上面隐约写着……
“唯妙阁。”阿福说给他听。
武拾光皱眉:“唯妙阁?那是……”
阿福耳朵微动,猛的站起,望向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武拾光收起符咒,和阿福对视一眼,朝着黑影追去。
阿福转目看向哭泣的妇人,没说什么,捡起地上的斗笠,走到妇人脚边,蹲下,放到地上。
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
几天前,下午。
阿福拿着大纸,拖着下巴看上面的无字信件。
南喜从里屋抱出一个半人高大包袱,“师姐,我要不要给你留几身护身符衣呀?”
阿福摇摇头:“不要。”
南喜鼓嘴“哦”了一声,抱着包袱出了屋子。
南五从隔壁屋子跑进来,提着三个箱子:“师姐,师姐,我要不要给你留几本健身气功呀?”
阿福:“一百零九本,所有动作,手拿把掐。”
南五抱着箱子跑出屋门。
哒哒哒……南喜:“师姐,从家里带来的大饼要不要?”
“不。”
咚咚咚……南五:“师姐,木棍要不要?”
“不……”
哐哐哐……阿福仰起脸:“尽量全带走,我一个人,没车。”
南青笑了:“师姐,青龙留给你。”
阿福:“嗯!”
“先生的信,你再看看,说不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密言。”
“好。”
咚咚咚——
哒哒哒——
砰砰砰——
哐哐哐——
“师姐!”
“师姐!”
“……”
南喜捞着大麻绳,正奋力把六尺高的板车绑起来。
南五在一边捞起不断掉下来的布包,书本,木棍,蹴鞠……
几个少年坐上驴车,转头唤她:“师姐,再见——!”
南喜哭的泪流满面:“哇哇哇,师姐,我在家等你回来……呜呜呜,我的小金库啊!”
南五:“师姐,我回家让我爹给你绣冬衣,你回家就能穿了!”
阿福挥了挥手:“知道啦,回家就穿。”
夕阳西下,少年远去,一别,再见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