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82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她问。

他摇头：“没说什么。”

“那他们怎么突然不来了？”

他想了想：“可能良心发现了吧。”

江姜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低头继续看书。尹妹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又过了几天，赵太阳来接江姜去看电影。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尹妹开的门。两个人在玄关对视了一下，赵太阳移开目光：“妹儿，腿好点了？”

尹妹点头：“快了。”

赵太阳点点头，没再说话。江姜从楼上下来，换好鞋，跟尹妹说了声“我走了”，跟着赵太阳出去了。尹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开走，赵太阳今天开得很慢，不像以前那样一溜烟就没影了。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走回客厅。

那天江姜回来得挺早，电影没放完就回来了。他问她怎么了，她说赵太阳说困了，改天再看。他看着她，她耸耸肩，窝进沙发里。他没再问。

后来他才知道，赵太阳不是困了，是看到电影里有段感情戏，男女主角在雨里接吻，他坐不住了。这是徐来告诉他的。徐来那天来还书——借的六月送的一本诗集，看完觉得好，非要亲自还回来。他坐在沙发上，喝着安叔泡的茶，跟尹妹聊了几句。聊着聊着就聊到赵太阳了。

“阳总说那电影不好看，改天换一部。”徐来说。尹妹没接话。徐来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大哥，我们是不是比以前自觉多了？”尹妹看着他，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尹妹点头：“嗯。”徐来笑了，笑得很开心，推门走了。

那天晚上，尹妹躺在床上，江姜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他看着天花板，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那群人确实变了，不再天天来，不再赖着不走。

赵太阳看电影会中途离场了，崔十八做饭会算日子了，六月送书会挑他喜欢的作者了，徐来不往她身边挤了，麦麦的草莓不亲自送了，桥鹊的玫瑰换颜色了。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这群人。

他转头看江姜，她睡得很沉，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动了动，往他这边靠了靠。他搂住她，闭上眼睛。窗外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很安静。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们还在，只是不那么吵了。她还在他身边，只是也会去见他们。他不再害怕了。也许，这样就很好。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群人从每个人单独来渐渐变成了一起来，有时两三个人，有时五六个人，有时十个人一起，庄园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

尹妹从最开始的浑身不自在，到后来的假装看不见，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也许是从崔十八做饭不再问他“今天想吃什么”开始的，也许是从徐来进门不再看他脸色直接喊“大哥”开始的，也许是从某天他下楼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而他没有转身回房间那一刻开始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