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49

回到家，客厅里没人。江姜换了鞋走进去，尹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说，“我回来啦～”尹妹没有回话。

江姜又戳了戳他的手臂：“怎么啦～”尹妹没转头，盯着电视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江姜又戳了戳他：“尹妹？”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们怎么都这么重要？”江姜愣了一下：“什么？”“徐来、麦麦、饶子、桥鹊、赵太阳、崔十八，澈清，Js，六月，七月。”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他们叫你你就去。迪士尼叫你你就去。迅猛龙叫你你就去。温丛叫你你也去。”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谁叫你你都去。那我呢？”

江姜被他的语气刺了一下：“我就出去了一下，崔十八让我帮忙接孩子——”

“他为什么不找我？”尹妹打断她，“公司那么多人，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江姜张了张嘴，尹妹继续说：“他知道你会去，他知道你不会拒绝，他知道——”

“知道什么？”江姜的声音也提高了。

尹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但江姜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知道你喜欢他。空气凝住了。两个人都没说话，钟表在墙上走，每一秒都响得像敲在心上。

尹妹先开口，声音低下去：“姜姜，我不是要管你。我就是……”他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不安？说他害怕？说他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她跟别人走了，醒来要摸到她在身边才敢继续睡？他说不出口。

江姜看着他，他的肩膀塌着，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她忽然想起刚在一起那几天，他总是粘着她，她去洗手间他都要在门口等着。她以为他只是喜欢粘人，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粘人，是害怕。怕她不见了，怕这一切是假的，怕她哪天醒来就不要他了。她心里软了一下，伸手去拉他。

尹妹躲开了。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他的手缩回去，攥成拳头。江姜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

“尹妹，”她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尹妹没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江姜站起来。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她说，声音很轻。

她转身上楼，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什么都没有。她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发呆。

楼下，尹妹还坐在沙发上。他听着她上楼的声音，听着关门的声音。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他想起今天给江姜打电话，听到崔十八声音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崔十八说“下次找我就行”——他在宣示，他也在争。他想起江姜挂电话时那个匆匆的语气——她在怕他生气，她在迁就他。她已经在迁就他了，不出门，不聚会，不接那些人的电话。但他还是不满足。他还要她怎样？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楼上没有声音。他坐了很久才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沙发扶手站了一会儿，慢慢上楼。经过江姜房间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他站在门口，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她说了，冷静一下。他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惨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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