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听见你们吵架”,但这不是真相。想说听见你们说暗河要变天,但这些话是她该提的吗?
只会把自己埋进更深的土里。
她觉得若是只是撞破别人家的秘密,只要确定她不会说出去,没有威胁性,或许人家还会觉得她没听个大概,能够放她一马。
可她若是看到人家的脸,确定了人家的长相,那人家也自然不能当做无事发生,一切或许就无可挽回了。
卓月宛拼命地摇头:“不行,我什么也没做,你们不能杀我。”
苏昌河自然也察觉到,卓月宛的目光压根不敢在他们身上稍作停留,刻意移向别处。
他心中顿时明了,这小乞丐怕是担心他们会杀人灭口。
这小乞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昌河:“什么也没做,我就不能杀你了?那你之前在做什么?你可是什么话都听完了,还要假装自己什么事也没干,你当我傻啊!”
卓月宛缓缓蹲下身,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里透着无奈与委屈。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虽然听到了点话头,而是我压根就不明白你们在搞些什么。从头到尾,你们的对话我听着都是模模糊糊的,牛头不对马嘴,我听不懂,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不仅做出运气颤抖的模样,身体也是颤颤巍巍的,一双杏眼都哭肿了。
她万万不能让两人知道她差不多什么也听完了。
苏昌河故意吓唬她:“你说基本上没听见就没听见吗?要怪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撞破了我们的秘密。”
苏昌河手持寸指剑,冰冷的剑锋慢慢逼近卓月宛的脖颈。
她整个人惊恐万分,瞳孔失焦,尖叫声划破寂静,泪水哗啦啦的爆发出来,止也止不住。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头,不就是求饶嘛,不磕碜,死了才磕碜。
恐惧让她再也顾不上任何心机与算计,只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把不该说的话脱口而出,她哭得凄凄惨惨颤声求饶。
“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想把我积攒在庙里的银子取走,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她的声音哽咽,满是无助与慌乱。
卓月宛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抽抽噎噎,“这里是我的…住处,也算是我的家。我以前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好不容易过两年好日子,终于有了点钱财,就全都放在庙里。刚才不过是觉得…庙里似乎有人,怕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两年的银子全没了,这才过来查看一下的,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呜呜呜呜呜呜……”
“平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压根没想过今天会碰到别人。大不了我把攒的银子全给你们,你们就放我一马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银子就埋在院子东面角落那个大瓮旁那个井的井底,把银子拿走你们就不能动我了。”
卓月宛真的快要后悔死了,不该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弄得现在快要人财两失的局面。
“真的,我既没看清你们的模样,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不管你们是来打家劫舍,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全然不知情啊!求求你们,千万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呜呜呜呜——”
她越说越害怕,话语间几乎带着哭腔,把脖子缩低下来,脑袋抵在膝盖上缩成一团,像是要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抹去一般。
苏昌河被这小乞丐逗得无可奈何,只是略施恐吓,对方便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全盘托出。
小乞丐可真是坦率,竟然连自己舍不得攒下来的钱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确实没有撒谎。
苏昌河听着这毫无遮拦的坦白,不由得憋笑不已,憋不住的话他就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开来。
把卓月宛吓得又哆嗦了起来。
关键是这小乞丐说害怕归害怕,骨头说软也确实软,可从头到尾说得话都是为了自己活命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