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啸鹰清楚,这皇位琅琊王让的心甘情愿,是他以己度人了,可谁能料到琅琊王还是死在了这宫墙之中。
“他们都死了!北离大都护,琅琊银衣侯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金甲将军。”
这一声满是悲怆,传了很远很远,守在永安王府的叶若依好似也听见了,她猛然起身,满眼担忧地望着皇宫的方向。
“父亲……”
与此同时,躺在王府客房的无心眼睑微颤,手指也轻轻动了一下。
叶啸鹰咽了口凉风,从头冷到了骨子里,他嗓音嘶哑,好似瞬间没了精气神,“当初一起奋战的兄弟都不在了,这些年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也没了。”
这话听着有点不吉利啊,像是生了死志。
萧瑟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将军,北离的百姓还需要你。”
见他言词恳切,叶啸鹰心下稍暖,但他心意已决,“今日过后,便是有用武之地,也不敢再用我了吧。”
叛臣逆党,陈兵宫墙,其最可诛九族,一个曾经带兵逼位当今天子的将军,何人敢用。
而且他也从琅琊王之死一事吸取了教训,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追随他的将士。
叶啸鹰长啸一声,唤来战马,牵着缰绳步履蹒跚地朝宫门走去。
雷无桀大声提醒道,“大将军,你还有若依呢。”
叶啸鹰顿了一下,是啊,那个他最疼爱的女儿,今日这般场面,天启四守护都到了,她却没有出现,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结局。
他们父女俩因政见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如今看来是若依胜了。
萧楚河不愧是琅琊王教出来的,他若登上帝位,也算稍有慰藉。
这么一想,叶啸鹰脚步轻快了点,他身后那些琅琊军的将士们互相看了看,纷纷沉默地跟着他退出了宫城。
萧凌尘舒了口气,肩膀微微一垮,“我还真怕他不管不顾让全军冲锋。”
“叶啸鹰虽然骁勇,却并不残暴。”萧瑟摇了摇头,牵起龙葵的手,一起朝平清殿走去。
“没想到有了媳妇儿的萧楚河竟然这么腻歪。”萧凌尘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你是不知道,他做的腻歪事儿多了。”雷无桀可算找到组织了,哥俩好似的一把扣住萧凌尘脖子,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
“真的啊!”萧凌尘一会儿瞪眼,一会儿挑眉,还想细问,可平清殿到了,“改日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好啊,好啊。”雷无桀连连点头,说萧瑟的糗事,他可有兴趣了,能说三天三夜。
进殿时,萧瑟故意慢了一步,让萧凌尘走到前面。
看着缓缓走来的红甲青年,明德帝有一瞬的恍惚,好似看见了萧若风。
“你回来了?”
“是,我替我父帅回来了。”
明德帝叹了口气,“当年我们兄弟一个为君,一个为帅,本以为北离在我们手中可昌隆至盛,却没想到反被奸人利用。你父帅的事,这些年孤一直很自责。”
“你的确应该自责。”
殿上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明德帝,他们都没料到萧凌尘说会这么直。
“咳咳……”明德帝沉默片刻,虚虚地咳嗽了几声,“你们都回去吧,凌尘留下。”
说完,他又看向萧瑟,“你难得进宫一趟,但孤想先和凌尘说说话,改日再宣你来。”
“是。”萧瑟微微颌首。
明德帝特意看了眼龙葵,柔声说道,“听说你喜欢吃橘子,前几日江南进上来些,随后我让人送到永安王府,你尝尝,合口的话让楚河都拿回去。”
“好,谢谢陛下。”
龙葵笑着点头,然后就和萧瑟、雷无桀等人一起离开了。
至于萧崇、萧羽,从进宫到现在,明德帝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就把人打发了,萧崇还沉的住气,萧羽就不行了,脸色扭曲,眼中的妒忌都快溢出来了。
当他追上萧瑟时,还故意撞了一下,留下一声冷哼。
“没磕着吧?”龙葵难得抱怨,“你这个弟弟心胸狭窄不说,还幼稚。”
“就是,我三岁都不这么做了。”雷无桀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小葵放心,我没事。”萧瑟拍拍龙葵手背,轻声安抚,但双眼却微微眯起,若没有看错的话,方才萧羽撞他的时候眼底有杀气一闪而过。
看来要不了几日他最大的底牌,洛青阳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