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晓的基地一如既往地安静,雨声像是一层永不停歇的帷幕,将这座隐藏在雨隐深处的堡垒与外界隔绝开来。
琉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没有出门。
房间不大,石墙粗糙,角落里堆着几卷未拆封的卷轴,桌上摆着她从泷隐带回来的那一小块结晶碎片。
蓝光在指尖跳跃。
她盘膝而坐,将结晶碎片置于掌心,缓缓注入月魂之力。
碎片的光芒随之变化,从最初的柔和蓝光,渐渐染上一丝淡淡的金色,仿佛被月光包裹。
“月魂与这种结晶……似乎有某种共鸣。”她低声自语。
结晶内部的结构在她的感知中逐渐清晰——那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查克拉回路,仿佛天然形成的术式纹路,一旦被黑暗查克拉侵蚀,就会变成扭曲自然能量的“容器”。
“影蚀教的人,是想利用这种结构,人为制造‘天灾’吗……”
琉璃的指尖微微一紧。
她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山川崩塌,河流改道,大地被撕裂,无数无辜者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去。
“这种力量……不该存在于世上。”
她深吸一口气,月魂之力再次涌动,将结晶碎片中最后一丝被污染的痕迹彻底抹去。
蓝光骤然一盛,又迅速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琉璃睁开眼,将结晶碎片收入特制的封印符纸中,贴上标签——
【泷隐·结晶样本·已净化】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留下了这一小块。
佩恩要的是完整的结晶,而她要的,是真相。
至少,要知道影蚀教究竟在谋划什么,晓又打算如何利用这些结晶。
“琉璃。”
门外传来黑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石墙。
“时间到了。”
琉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换上了一套与晓袍完全不同的服装——淡灰色短外套,黑色紧身衣,腰间绑着一条深色腰带,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流浪忍者,而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晓”成员。
唯一不变的,是她眼底那抹淡淡的冷意。
她拉开门,黑绝已经站在走廊尽头,仿佛从一开始就等在那里。
“都准备好了?”他问。
“嗯。”琉璃点头。
黑绝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面具,递给她:“这是你的新身份。”
面具很普通,半幅银色,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条和唇形。
“你将以‘流浪医疗忍者·月见’的身份,前往火之国边境。”黑绝淡淡道,“商队已经在雨隐外围待命,他们会以为你只是顺路搭伴的雇佣兵。”
“医疗忍者?”琉璃微微挑眉。
“你在木叶时,曾在医疗班待过一段时间。”黑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个身份,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琉璃指尖一顿。
那段记忆,她以为已经被自己亲手封存,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被人提起。
“月见……”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挺适合的。”
“还有这个。”黑绝又递过来一个小卷轴,“你的假履历,以及进入木叶时可能会用到的理由。”
“理由?”琉璃接过卷轴,“是什么?”
“寻求更先进的医疗忍术,希望在木叶进修。”黑绝淡淡道,“这对一个流浪忍者来说,很合理。”
琉璃打开卷轴,快速浏览了一遍。
履历做得滴水不漏——出身小村落,曾在某次任务中被木叶医疗队救下,因此对木叶的医疗忍术心生向往;村子后来被战乱波及,家人死亡,她被迫流浪;一路辗转,靠着接一些简单任务维生,直到最近才有机会攒够路费,前往火之国。
“很符合一个普通忍者的人生轨迹。”琉璃合上卷轴,“你们调查得很详细。”
“佩恩做事,一向谨慎。”黑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对你这种‘有过去’的人。”
琉璃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自己的背景,对晓来说既是利用的价值,也是潜在的风险。
“走吧。”黑绝转身,“鼬已经在出口等你。”
“他也要去?”琉璃有些意外。
“他不会和你同行。”黑绝解释道,“只是来确认,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向下,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越是接近出口,雨声就越清晰,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铁锈的味道。
推开最后一道石门,雨幕瞬间映入眼帘。
出口外,是一块半露天的平台,周围被岩石环绕。
鼬就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他们,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写轮眼,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幽深。
“准备好了?”他问。
琉璃点头:“嗯。”
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移开视线:“黑绝已经把身份和路线告诉你了?”
“是。”琉璃道,“以流浪医疗忍者的身份,跟随商队前往火之国,再从那里进入木叶。”
鼬微微颔首:“木叶的防线比你离开时更加严密,尤其是在九尾事件之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月见’,不是月野琉璃。”
琉璃的指尖微微一紧:“我知道。”
鼬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木叶的人,未必会记得你。”
“但你,一定会记得他们。”
这句话,让琉璃的胸口微微一窒。
她当然记得。
记得木叶的街道,记得训练场上的汗水,记得医疗班的白色制服
还有——
记得那个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对她说“有时候,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你必须做出别人无法理解的选择”的男人。
“琉璃。”鼬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琉璃抬起头。
“这次任务,”鼬缓缓说道,“你不需要刻意接近我。”
“如果有必要,我会主动接触你。”
琉璃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的意思是——”
“佩恩怀疑我的立场。”鼬没有避讳,“他让你去确认,而我,也需要一个机会,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琉璃沉默了。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任务。”鼬继续道,“收集情报,观察高层动向,留意鸣人。”
“至于我——”
他闭上眼,写轮眼在眼睑下缓缓转动:“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如实报告给佩恩。”
琉璃的喉咙微微发紧:“如果……报告的内容,会对你不利呢?”
鼬睁开眼,目光平静:“那就如实报告。”
“你是晓的一员。”
“你的忠诚,只需要对佩恩,对‘和平’的目标负责。”
琉璃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雨丝落在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明白了。”她最终还是开口,“我会按命令行事。”
鼬微微颔首,像是终于放心了些:“很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耳钉,递向琉璃:“戴上它。”
“这是?”琉璃接过耳钉,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
“单向联络装置。”鼬道,“我不会主动联系你,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它会发出微弱的震动。”
“那时,你只需要按照我给你的暗示行动即可。”
琉璃低头看着手中的耳钉,片刻后,抬手将它别在自己的右耳上。
耳钉很小,几乎不显眼,只有在光线下才会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泽。
“好了。”鼬收回目光,“黑绝会送你到商队那里。”
“一路小心。”
琉璃看着他,突然开口:“鼬。”
鼬停下脚步,回头。
“你在木叶的选择……”琉璃的声音很轻,“真的从来没有动摇过吗?”
鼬的眼神微微一暗。
“动摇,没有意义。”他缓缓说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琉璃,你也一样。”:
“从你加入晓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琉璃的心上。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我知道了。”
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消失在雨幕和岩石的阴影中。
黑绝走上前来:“走吧。”
琉璃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隐没在雨幕中的基地,红色的祥云旗在远处隐约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了雨幕之中。
雨隐村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车身上盖着防水的油布,周围有武装护卫在来回巡逻。
这是一支来往于雨之国与火之国之间的商队,运送的是药材和布匹。
“月见大人。”
一个瘦高的中年商人看到琉璃,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一路辛苦了。”
他是商队的领队,也是黑绝对晓“安排”的一环。
琉璃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顺势扮演起自己的新身份:“路上的安全,就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领队连忙摆手,“有您这样的忍者护送,是我们的荣幸。”
他看了一眼琉璃腰间的短刀和背上的小医疗包,眼底闪过一丝敬畏——对于普通人来说,忍者,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队伍再过半小时就出发。”领队道,“月见大人要不要先上车休息一下?”
“不必。”琉璃淡淡道,“我在周围看看。”
她需要确认,这支商队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木叶暗部的影子,有没有佩恩额外安排的“棋子”。
黑绝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像是已经完成了交接。
“到了火之国境内,我就不会再跟着你。”黑绝低声道,“之后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琉璃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黑绝笑了笑,笑容有些诡异:“你不会。”
“因为你很清楚——”
“木叶不会再接纳你。”
琉璃的指尖微微一紧。
“走吧,月见。”黑绝没有再停留,身影渐渐融入阴影,“去见你久违的‘故乡’。”
雨幕将他彻底吞没。
琉璃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朝商队的马车走去。
她翻身上车,坐在车辕上,抬头看向远处被雨幕遮住的地平线。
那里,是火之国的方向。
也是木叶的方向。
车轮碾过泥地,发出吱呀的声响。
商队缓缓启程,穿过雨隐的外围防线,朝着国境线移动。
雨,渐渐小了。
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落在马车的车篷上。
琉璃伸出手,指尖被那一点温暖轻轻触到。
她的眼神微微一黯。
“木叶……”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我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作为“月野琉璃”归来,而是作为潜伏在暗处的利刃。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晓的基地仍矗立在雨幕深处,红色的祥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佩恩坐在王座之上,轮回眼缓缓闭上。
“鼬,琉璃……”
“你们,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答案呢……”
大殿深处,黑绝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