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还卡在那道断裂的光脉里,陈玄夜手臂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没拔出来,反而手腕一拧,剑刃在连接口内狠狠搅动一圈。黑雾猛地一震,像是被捅了窝的蜂群,嘶嘶乱窜,几缕残流噼啪炸开,打在石头上烧出焦痕。
“断了也别想接回去。”他低吼,额角青筋暴起,“老子给你焊死这破口。”
李白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焊工上线,补丁我来贴。”话音未落,人已跃起,长剑横扫,一道炽白剑气直劈连接边缘。咔的一声,护盾残片崩飞,露出底下蠕动的暗色经络,像被剥了皮的电线,滋啦冒火。
杨玉环十指微颤,指尖银光细如发丝,却稳稳缠上断裂端口。她咬着下唇,牙龈渗出血腥味,可手没抖。太阴之力顺着银线钻进去,不是修复,而是封堵——像拿冰针把伤口缝住,寒气凝结,硬生生把能量回路冻成死结。
新王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铁炉炸膛前的预兆。他低头看自己腹部,那只撑地的手开始发抖,黑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护盾还在挣扎,可光芒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痛了?”陈玄夜冷笑,一脚踹开插在地上的短匕,反手抄起长剑,剑尖直指对方咽喉,“刚才你压着我们打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新王没答,突然抬头,金瞳赤红如血。他张嘴,不是说话,是一声咆哮——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更像山体崩裂时那种从地底挤出来的轰鸣。声浪炸开,三人脚下一震,碎石跳起半尺高。
李白被震得后退两步,剑尖点地才稳住身形:“脾气不小啊,是不是断网了特别上火?”
新王一拳砸向地面,整座石台裂开蛛网状缝隙。他借力腾空,右爪撕向陈玄夜面门。这一击快得带风,可轨迹歪了。陈玄夜侧头避开,利爪擦着耳廓掠过,削下几根黑发。
“慌了。”陈玄夜眯眼,“以前打人靠气势,现在靠蛮力——说明你那外挂真不行了。”
新王落地踉跄,左腿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右臂撑住才没趴下。他喘得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黑血顺着腹部伤口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冒着微弱的泡。
李白趁机欺身而上,剑走偏锋,不攻要害,专挑关节处招呼。一剑砍在膝盖外侧,骨肉相击,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新王闷哼,单膝触地,又强行撑起。
“你这壳子还挺硬。”李白甩了甩震麻的手,“可惜电没了,再硬也是废铁。”
杨玉环盘坐原地,双手虚抬,银光再次凝聚。她脸色比纸还白,可眼神没散。十指轻拨,空中浮现七枚冰锥,排列成北斗之形,遥遥锁定新王背部七处要穴。
“别让他缓过来。”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陈玄夜点头,不再废话。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长剑抡圆了劈下。这一击没留余地,剑刃砍在新王肩胛骨上,发出“铛”的巨响,火星四溅。外骨骼铠层裂开一道深痕,黑血顺着裂缝喷出。
新王怒吼,反手一爪拍来。陈玄夜早有防备,矮身滑步,从他肋下钻过,顺手抽出腰间短匕,反手捅进腹部旧伤。
“还记得这味道吗?”他贴着对方耳朵低语,同时拧动刀柄,“市井混混打架,专挑软处下手——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大块头,最怕这个。”
匕首绞开皮肉,热血喷了他一脸。新王身体剧烈抽搐,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半跪在地。他一手撑地,另一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里全是黑血。
李白跃上断岩,居高临下看着他:“兄弟,你说他现在算不算‘断网用户’?充值都救不回来那种。”
“充不了。”陈玄夜拔出短匕,甩掉血珠,“法器连线都让我玉环姐焊死了,他现在就是个没电的机器人,再蹦跶也是回光返照。”
杨玉环指尖银光一闪,七枚冰锥齐射而出。破空声极轻,可速度极快,尽数钉入新王背部经络。他浑身一僵,动作彻底迟滞,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三人围成半圆,没人急着补刀。他们知道,这家伙还没倒。
新王缓缓抬头,脸上全是汗与血的混合物。他盯着三人,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赤裸裸的怒意和不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当然没完。”陈玄夜冷笑,“这才刚开始。”
李白活动了下手腕:“后面还有续集是吧?正好,我诗还没写完,不能提前杀青。”
杨玉环十指微动,又有银光在指尖凝聚。她没说话,可姿态已经说明一切——只要对方敢动,下一波攻击立刻跟上。
新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虽然摇晃,但终究没倒。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三人,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好。”他声音沙哑,“很好。”
陈玄夜握紧长剑,目光如炬:“还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说。”
新王没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李白皱眉:“搞什么玄虚?”
杨玉环突然出声:“小心,他在聚力。”
话音未落,新王猛然挥手,掌中黑血炸开,化作一片血雾。雾气翻滚,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符文,隐隐与远处某处共鸣。
陈玄夜心头一跳:“他还有后招?”
李白啐了一口:“管他呢,反正现在轮到我们打了。”
他率先出手,长剑横斩,剑气如虹。陈玄夜紧随其后,长剑直刺。杨玉环双手结印,太阴之力再度涌动。
三人攻势如潮,新王被迫连连后退。肩头再中一剑,大腿被冰锥贯穿,鲜血直流。他踉跄几步,终于背靠石柱停下,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凶狠。
“你们……赢不了。”他喘着粗气,“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力量……还没觉醒……”
“闭嘴吧你。”陈玄夜一剑劈在他小腿上,直接砍断筋腱,“现在是你求饶的时候,不是立flag的时候。”
新王单膝跪地,一只手扶着石柱,另一只手死死攥拳。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石头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李白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咽喉:“说点实在的,比如投降口令,或者藏宝图坐标。”
新王咧嘴,满口血牙:“……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
“谁?”陈玄夜逼近一步,“武则天?还是你背后那个‘他们’?”
新王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很快……你们就会……亲眼看见……”
杨玉环突然抬手:“别听他废话,动手。”
陈玄夜点头,举起长剑。
就在这时,新王眼中红光暴涨,体内残余妖力猛然爆发。一股冲击波炸开,三人齐齐后退数步。
他靠着石柱,缓缓抬头,嘴角挂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来啊。”他低声道,“杀了我……看看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