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决定探子，收集情报

山缝深处那抹蓝光又闪了一次，比前几次都亮，像是谁在地底开了盏灯。陈玄夜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匕的柄，指腹蹭过上面那道旧划痕——那是去年在市井巷战时留下的，刀没断，人也没死，命硬得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雾气在冷风里散开，像一缕烟。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把另外两人的注意力全拉了过来。

李白正靠在草丛里，半躺着，手里还攥着酒壶，听见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肩头一沉，眼神也收了锋。杨玉环原本闭目调息，此刻睁开眼，目光清冷，落在陈玄夜脸上，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你说。

“刚才那几轮巡逻我都记下了。”陈玄夜低声道，“地面每两盏茶换一班，空中三盏茶一轮，阵眼七处闭环，警戒线交错。咱们现在的位置是死角，但撑不了太久。他们迟早会发现这里不对劲。”

他顿了顿，扫了两人一眼：“强闯不行，绕路也不行。唯一的办法，是有人进去，摸清楚里面的布置——有没有备用通道，有没有守备漏洞，或者……他们到底在防什么。”

话音落下，没人接。

风从山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焦土味，吹得人喉咙发干。

“我去。”陈玄夜直接开口，“我从小在街巷里钻狗洞长大，躲暗哨、翻高墙是吃饭的本事。再说了，我身手不慢，万一被发现，跑也跑得快点。”

他说完就要起身，膝盖刚离地，一只手掌就按在了他的肩上。

是李白。

“不行。”李白声音不高，但压得很实，“你是领头的，你要是陷在里面，我们俩在外头等死？还是说凭我这酒鬼和她这快散架的魂体去硬拆阵？”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去更合适。我在南疆喝过妖族的马奶酒，跟牛头怪拼过酒量，还认识几个能说人话的狐狸精。混进去不容易露馅。”

杨玉环这时也站了起来，虽然身形有些晃，但她扶着琴站得笔直。

“你们都别争了。”她说，声音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我才是和地脉最亲的那个。我能感应到封印的波动，也能避开禁制。就算走不动，我也能藏得住。”

她说完，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用琴撑住了身体。

陈玄夜一把扶住她胳膊，触手冰凉，像是摸到了冬天的井水。

“你这状态，连站稳都费劲。”他皱眉，“别说潜行了。”

“可我不能看着你们替我去送死。”杨玉环抬眼看他，“我入宫那天就知道，总有一天要靠自己活下来。现在不是一样吗？”

三人站在原地，谁也不让。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比刚才看到巡逻队时还压抑。

陈玄夜盯着地上那块刻着分叉月牙的岩石，脑子里转得飞快。他知道，这种事不能靠嘴争，争到最后只会内耗。必须有个结果，而且得公平。

“这样。”他松开杨玉环的手，退后一步，“谁本事大，谁去。不看身份，不讲情分，就看谁能无声穿过三道符文警戒线，再摸到前方那个塌了半边的哨塔底下，不触发任何预警。”

他指着远处一处歪斜的石塔轮廓：“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像被雷劈过的石头堆。来回一趟，限时一炷香。谁成了，谁去。”

李白挑眉：“你定的规矩，你自己也得下场？”

“当然。”陈玄夜解下腰间短匕，往地上一插，“我不玩虚的。”

杨玉环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点头：“我……试试。”

比试就这么定了。

没有锣鼓，没有喝彩，只有风刮过枯枝的沙沙声。

第一项考验开始：穿越三道符文警戒线。

这些线是陈玄夜根据之前观察画出来的——用碎石和灰土标出阵眼辐射范围，每一道都是巡逻间隙与灵力盲区的结合带，稍有差池就会惊动残留感知。

陈玄夜先上。

他猫着腰，贴地前行，动作利落，像只夜行的猫。第一道线轻松越过，第二道时他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踝一歪，立刻停住，屏息凝神。几秒后，确认无异动，才继续前进。第三道线前，他判断失误，以为虚空中那层微弱的蓝光是幻象，抬脚就迈，结果脚底传来轻微震感，头顶上方一道无形铃网“嗡”地响了一下，虽未真触发警报，但已算违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骂了句：“操。”

退出。

轮到杨玉环。

她没走多远就显出吃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感应精准，靠着琴弦微颤预判灵流走向，第一道线避得漂亮。第二道时她绕得太远，耗时过长，加上体力不支，走到一半突然咳了一声，整个人晃了晃，扶着树干才没倒下。

“够了。”陈玄夜上前想扶，她摆手，喘着气说：“我……不行了。”

退下。

最后是李白。

他没急着动，先喝了口酒，仰头灌下去，喉结一滚，随手把酒壶放在石头上。

然后他站着不动，盯着那三条线看了足足半分钟。

忽然笑了。

“你们啊，太较真。”他说，“走路哪有不带风的？关键是，怎么让风听你的。”

他没贴地爬，也没绕远路，反而顺着月影走——月光被雾撕成碎片，洒在地上斑斑驳驳，他就在那些暗处跳，像跳舞似的，脚步轻得连落叶都没踩响。

第一道线，他借一阵风起时跨过，风声盖过了灵流波动；第二道，他故意扔了颗小石子引偏感知方向，人从侧翼滑过；第三道最险，蓝光几乎贴着鞋底亮起，他却一个侧翻滚过去，衣角都没沾上。

哨塔底下，他蹲了五息，原路返回，全程没触发一丝预警。

回来时，他拍了拍手，像刚逛完集市。

“诗仙出手，果然不一样。”陈玄夜看着他，终于笑了下。

杨玉环也轻轻点头，眼里有了点光。

“这酒鬼，还真有点东西。”李白自己嘟囔了一句，把酒壶捡起来摇了摇，只剩底儿了。

陈玄夜从怀里摸出个拇指大的铁丸，塞进他手里：“拿着。市井里做的烟雾弹，摔地上就能炸出一团黑烟，撑十息。万一被围，能救命。”

李白掂了掂：“你还随身带这个？”

“活久了，靠的就是这些小玩意。”陈玄夜说。

杨玉环这时拨了下琴弦，一段极轻的音律飘出，像风铃，又不像。

“记住，”她说，“如果感觉到空气突然变重，或者耳边有低语声，别管它，立刻后撤。那是封印反噬，碰上了，魂都会被吸走一半。”

李白点头：“记住了。”

“还有，”陈玄夜压低声音，“两个时辰一次，东侧枯树那儿，丢三颗石子。我们在这儿等。要是断了，我们就知道……出事了。”

李白笑了笑，把酒壶轻轻放在石头上，像是搁下一句没说完的话。

然后他伏下身，隐入草丛，像一滴水融进黑夜。

陈玄夜靠回巨岩，手重新按在短匕上。

杨玉环坐在原地，十指搭在琴弦，闭眼感应。

风还在吹，焦土味越来越浓。

远处，那座歪斜的哨塔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李白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