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邪术渐弱，胜利在望

护罩猛地一颤，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却硬是没碎。

那片飘落的桃花轻轻撞在银光上，像是敲了记木鱼，嗡地一声轻响，震得人脑仁发麻。可这声音不吵，反倒让人心头一松——老天爷都掺和一脚了，这仗还能输？

陈玄夜嘴角咧开，血顺着下巴滴在匕首柄上，滑腻腻的，差点握不住。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混着血的泥浆。左肩那道口子早就不知道第几次撕开了，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站着，一步没退。

他知道，只要他不动，身后这群人就不会散。

头顶的黑气巨掌压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像是一头猛兽扑食时咬到了铁板，爪子伸出去，身子却跟不上。那团翻滚的雾气边缘开始剥落，一缕一缕地散成灰烟，被洞中不知从哪来的风卷走。

武则天跪在碑顶，双手撑地，指节泛白。她抬头瞪来，眼神跟刀子似的，可那股狠劲里，已经透出一丝虚浮。她张嘴想吼，只咳出一口黑血，溅在石碑上，嗞嗞作响。

“咳……你们……一个也别想……”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晃了晃，差点栽倒。

陈玄夜眯起眼，盯着她抖得越来越厉害的手。他打过太多架，知道什么时候对手是装的，什么时候是真的快不行了。眼前这女人，是真撑不住了——刚才那一波反扑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灵力，现在连邪术都续不上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磨盘，但脑子清楚了。

赢面来了。

“昆仑！”他侧头低喝，“还能动吗？”

那边，昆仑道人盘坐在地，金丝缠臂，脸色灰败。他睁开眼，看了陈玄夜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臂一抖，残存的七点星芒微微亮起，勉强连成一线。

够了。

“少林！”

少林僧人合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掌心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光。他没起身，但禅劲未断。

“老刀手！”

老刀手啐了一口，断刀拄地，肩膀一耸：“老子骨头还没散，你说呢？”

陈玄夜咧嘴一笑，转头看向身后那一圈歪歪斜斜的人影。有坐着的，有半跪的，有靠墙喘气的，但他们都在。没人逃，没人倒，更没人认输。

他举起匕首，指向碑顶，声音沙哑却穿透全场：“大家再加把劲，她撑不住了！”

这一嗓子，像是捅破了层窗户纸。

原本死寂的战场，猛地活了过来。

昆仑道人双手掐诀，北斗残阵最后一丝灵力被抽出，七点星芒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金线直射碑顶。少林僧人双掌合十，口中低诵经文，一道凝实的禅雷自掌心升腾而起。老刀手一刀劈地，断刃虽短，却引动地脉一丝余震，震荡波贴地奔袭而去。

其余高手也纷纷催动残力——青城修士捏碎最后一张符，火光一闪；蜀山剑修以指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痕，飞剑嗡鸣而出；苗疆巫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三只血蝶扑向黑雾核心。

多股力量在空中交汇，没有花哨的光影，只有最原始的冲击波，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向武则天头顶那团残存的黑气。

“轰！”

黑气巨掌彻底溃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零。

武则天身体一震，整个人往后仰去，勉强用手撑住才没倒下。她嘴角不断溢血，发髻散乱，龙袍被震得裂开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命图玉符——那玉符此刻布满裂痕，灵光忽明忽灭，显然已濒临崩解。

“不……不可能……”她嘶声低语，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我乃天命之主……岂能……败于尔等草莽……”

陈玄夜听得真切，冷笑一声：“天命？你那命早被你自己玩没了。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就剩一口血吊着，还谈什么天命？”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响。左肩的伤口随着动作撕扯，疼得他牙根发酸，但他走得稳。

“你说你是女皇，可你看你现在——像个疯婆子，披头散发，满嘴胡话，连站都站不稳。你还配穿这身龙袍？配戴这顶皇冠？”

武则天猛然抬头，眼中怒火未熄，可那火焰里，已经烧不出温度了。

“陈玄夜……你不过一介市井小贼……也敢……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你。”陈玄夜停下脚步，离碑底还有三丈，“我是告诉你，今天这场架，不是你选的，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把你打下来的。你搞你的权谋，玩你的长生梦，可你忘了——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棋盘。”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众人。

昆仑道人还在调息，但手搭在金丝上，随时能再起一波；少林僧人闭目凝神，禅雷未散；杨玉环依旧盘坐，双手紧握玉佩，银光虽弱，却始终未断。

他们都在。

他就敢拼。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匕首高举，“最后一击，送她下台！”

话音未落，他已跃起，身形如箭，直扑碑顶。

与此同时，昆仑道人的金线率先命中，撕开武则天周身最后一层黑雾屏障；少林僧人的禅雷紧随其后，轰在她背后，震得她向前一扑；老刀手的震荡波贴地而至，直接震裂了她脚下的石碑。

武则天双臂颤抖，想结印，指尖却不受控地抽搐。她张嘴想施术，喉咙里只涌出鲜血。她想喊同归于尽，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玄夜凌空斩下，卷刃的匕首直取她胸前命图玉符。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玉符的瞬间，那玉符突然爆出一道红光，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最后反咬一口。一股暴烈的邪力冲天而起，直逼陈玄夜面门。

杨玉环瞳孔一缩，十指猛然按在玉佩上。

银光炸现。

一道薄如蝉翼的月华屏障横亘半空，堪堪挡住那道红光。冲击波炸开，她嘴角溢血，身体晃了晃，却硬是没松手。

“就是现在！”她低喝。

陈玄夜借势下压，匕首狠狠刺入玉符中心。

“咔嚓”一声脆响，玉符彻底碎裂。

武则天浑身一僵，双眼暴睁，随即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裂开的符印，仿佛终于意识到——她的命，她的权，她的梦，全都碎了。

她摇晃着，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抬起，似乎还想抓住什么。

可什么都没抓住。

她身体一歪，重重摔在碑顶，发出沉闷的响声。

风吹过，卷起几片灰烬。

陈玄夜站在碑边，低头看着她，喘着粗气，一句话没说。

下面，昆仑道人缓缓睁开眼，少林僧人默念一声佛号，老刀手把断刀往地上一插，长出一口气。

杨玉环靠坐在地，十指松开玉佩，银光缓缓消散。她抬头望来，与陈玄夜视线相接，轻轻点了点头。

他回了个笑，笑得满脸血污，却格外痛快。

远处，洞顶裂开的一线天光，终于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