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夜单膝点地,喘息粗重,左臂肌肉还在微微抽搐,但嘴角却咧开了。他盯着三丈外的武则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这次,换我压着你打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碎石炸开,整个人如猎豹扑食般冲了出去。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是靠着市井搏杀的小聪明周旋,而是把全身力气、把杨玉环送来的那股暖流、把所有还站着的人的意志,全都砸在这一击上。
武则天眼神一凝,命符在胸前急速旋转,金红光芒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她没后退,可脚步已经比刚才低了半尺——这是本能的防御姿态,哪怕她再想维持高位压迫,身体也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陈玄夜不管这些。他左手握紧半截短匕,刀刃虽残,锋芒不减。第一击直劈而下,砸在命符护盾边缘,只听“铛”的一声,火花四溅,护盾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第二击紧随其后,他借反震之力拧身横扫,匕首划出漆黑弧光,狠狠撞在护盾中央,金红气流瞬间震荡,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铜钟,嗡鸣不止。第三击来得更快,他矮身突进,匕首自下而上斜挑,直取命符底部连接处!
“砰!”
一声闷响,护盾彻底崩碎,残余金光如玻璃渣般四散飞溅。武则天身形一晃,被迫连退两步,脚下高台边缘的石砖咔嚓裂开,尘土飞扬。她第一次露出一丝惊色,右手猛地按在心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滑下。
全场死寂了一瞬。
少林僧人拄着禅杖,抬头望着战场中心,眼眶发红。昆仑弟子躺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灰衣女子靠着断墙,断刃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低声骂了句:“娘的……终于轮到咱们了。”
陈玄夜没停。他落地瞬间便再次跃起,借着地面反弹之力凌空下劈,匕首带着全身重量砸向命符正中。这一击快得超出了武则天的预判节奏,她只能仓促抬手,命符急闪,勉强挡下正面冲击。
“轰!”
气浪炸开,周围碎石全被掀飞。陈玄夜的匕首在命符表面划出一道深痕,银火四溅,裂痕扩大至三分之二。他自己也被反震力撞得后退数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可他立刻稳住身形,站得笔直。
武则天站在高台边缘,气息微乱,命符光芒摇曳不定。她双目泛金,显然是在强行调动最后力量,可还没等她出手,陈玄夜已经欺身而上。
左拳轰出,直逼面门。她不得不仰头格挡,陈玄夜右手顺势抓握匕首残柄,自下而上猛然上挑,再次撞击命符底部连接处。这一次,裂痕直接蔓延过半,命符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随时会碎。
他旋身横扫,腿风带起尘浪,一脚踹在她腰侧。武则天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上断裂的石柱,“咔嚓”一声,柱体崩塌一块,碎石哗啦落下。她站的位置,已经从高台中央,退到了边缘。
陈玄夜立于高台中央,目光如炬,朗声道:“这一局,我说了算!”
声音不大,却像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
各派高手心头一热,伤也没那么疼了,血也没那么冷了。少林僧人强撑起身,禅杖顿地,诵念伏魔真言,声如洪钟。两名影卫正欲偷袭昆仑弟子,被这声震得动作一滞,僧人趁机跃起,禅杖横扫,将一人砸翻在地。
昆仑弟子咬牙坐起,双手结印,引动残存灵脉之力,封锁一处阵眼。那阵眼原本闪烁着暗红电光,此刻被灵力一压,光芒骤减,裂缝扩张的速度明显放缓。
灰衣女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一声,撕下袖口布条蘸血,在地上重绘符线。她画得极快,指尖划过石板,沙沙作响。符成刹那,她一脚踩在符心,喝道:“封!”
一道血光腾起,将最后三名影卫困在原地。他们挣扎着要冲破,却被符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邪阵核心处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裂缝中逸散的暗红电光像是失控的蛇群,四处乱窜。陈玄夜察觉不对,立刻跃向中央祭坛,一脚踏在阵盘之上,将体内剩余的太阴之力灌入其中。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阵眼接连炸裂,蛛网状的沟壑以祭坛为中心迅速蔓延。黑气从裂缝中翻涌而出,可刚聚形就被月华光幕压制,扭曲几下便消散无形。整个邪阵进入不可逆的瓦解阶段。
武则天靠在断柱旁,脸色铁青。她死死盯着陈玄夜,眼中怒意翻滚,可动作却迟缓了几分。命符的裂痕越扩越大,金红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濒临崩溃。
陈玄夜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她。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他左臂还在流血,虎口崩裂,呼吸也不稳,可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你不是说,天命在你?”他停下,距离她只剩三步,“那你告诉我,现在是谁在退?”
武则天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命符在掌心旋转,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玄夜笑了下,举起半截短匕,指向她:“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踩在脚下的人砍的。”
他冲了上去。
武则天终于动了,抬手欲召命符最后一击。可就在她催动灵力的刹那,陈玄夜已经欺身而近,左手成拳轰向面门,逼得她本能仰头格挡。他右手抓握匕首残柄,自下而上猛然上挑,狠狠撞在命符底部连接处!
“咔嚓!”
一声脆响,命符裂痕瞬间贯穿,金红光芒剧烈摇晃,像是风中残烛。武则天瞳孔一缩,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背脊再次撞上断柱,碎石簌簌落下。
陈玄夜站定,目光如刀。他没再进攻,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跌下神坛的凡人。
高台边缘的石砖又裂开一块,掉落下去,摔得粉碎。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穿过残垣断壁,卷着灰烬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