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蹲在原地,指尖在地毯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不悦和强烈好奇的光芒。
安迷修逃避了。
当他问出“你看上哪个雄性了?他比我更强壮?还是能提供更多生存资源?”时,那个人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然后落荒而逃。
为什么逃避?
在雷狮的认知体系里,回避正面回答,往往意味着心虚,或者……答案是否定的,且会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
难道……
一个让雷狮极其不爽的念头,如同深海中突然冒出的有毒气泡,咕嘟一下浮了上来——
难道安迷修喜欢的那个(或那些)雄性,真的比他雷狮更强壮?比他更能打?比他拥有更多的领地(资源)?!
这怎么可能?!
雷狮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便现在被困在这具相对“柔弱”的人类躯体里,他依然能感觉到潜藏在其中的、远超普通人类的爆发力和耐力。这是他作为深海强大种族与生俱来的资本。
在海洋里,他就是那片区域的霸主之一,鲜少有生物敢挑衅他的权威。到了陆地上,虽然规则不同,但他骨子里的强者心态从未改变。
可现在,安迷修这个弱小(相对而言)、麻烦、还动不动就脸红的人类,心里可能觉得有别的雄性比他雷狮更……“好”?
这种认知让雷狮感到一种陌生的、灼烧般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领地被无形侵犯的躁动,以及一种被低估、被轻视的不爽。
他“霍”地站起身,大步走向厨房。
安迷修正手忙脚乱地洗着米,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混乱的神经。听到身后传来的、带着明显压迫感的脚步声,他洗米的动作一僵,后背瞬间绷紧。
雷狮走到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贴上,声音低沉地响在安迷修耳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安迷修。”
安迷修吓得手里的淘米盆差点掉进水池,他僵硬地不敢回头。
“你喜欢的那个雄性,”雷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咬牙意味,“他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陆地生物,能让安迷修觉得比他雷狮更有吸引力!
安迷修:“……???”
他喜欢的雄性?他什么时候说过有喜欢的雄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一想到解释起来可能又会牵扯出更多让他羞耻的话题,顿时又怂了,只能憋屈地小声嘟囔:“没、没有谁……”
“没有?”雷狮显然不信,他伸手,强硬地将安迷修的身体扳过来,迫使对方面对自己。他看着安迷修闪烁的眼神和通红的脸,心中的猜测更肯定了几分。
这家伙,果然心里有鬼!
“告诉我。”雷狮的语气带着命令,紫色的眼眸紧锁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他比我强在哪里?”
安迷修看着雷狮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不服”和“比较”的俊脸,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条人鱼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能从一个性取向问题,直接跳跃到“谁更强”的奇葩比较上?!
他喜欢的类型根本就不是“强壮”与否的问题好吗?!而且……而且……
安迷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雷狮近在咫尺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以及那双此刻正灼灼盯着自己的、深邃的紫色眼眸……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热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他慌忙低下头,用力挣脱开雷狮的手,转身几乎把脸埋进水池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彻底的崩溃和自暴自弃:
“你……你最强!你全世界最强!行了吧?!求你别再问了!!”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会因为心跳过速和羞耻过度而英年早逝!
雷狮看着安迷修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水里的鸵鸟姿态,以及那句虽然像是敷衍,但好歹承认了他“最强”的话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和不爽,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他轻哼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答案。
但这件事,并没完。
他盯着安迷修通红的耳根,心里暗暗决定:他倒要看看,在这片陆地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雄性,敢比他雷狮更“强”,更能吸引这条麻烦人类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