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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蓉,花满楼

光影交织:全员CP向同人录

京城的城门楼子比郭芙蓉记忆里更高,青灰色的砖墙爬满岁月的刻痕,守城的士兵甲胄锃亮,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马车刚过吊桥,她就忍不住掀起车帘往外瞅,却被娘轻轻按住手:“坐好,姑娘家探头探脑的,像什么样子。”

郭夫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褙子,鬓边插着支累丝嵌珠的簪子,说话时语调温婉,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回府后,先去给你祖母请个安,她盼你盼得眼睛都花了。”她细细打量着女儿,眉头微蹙,“这头发也乱了,衣服上还沾着草屑——回头让张妈给你绞绞头发,再选几身合体的衣裳,别总穿得跟要去打架似的。”

郭芙蓉撇撇嘴,把掀开的车帘又放下,心里的那点雀跃被层层规矩压得喘不过气。从苏州动身时的期待,此刻全变成了烦躁——马车走在棋盘似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得像敲在心上,连风里都带着股拘谨的气息,远不如江南巷弄里的自由。

郭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房、丫鬟、老妈子站了一院子,见马车停下,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恭迎老爷、夫人、小姐回府。”郭芙蓉被娘牵着下车,脚刚沾地就想往里面冲,却被娘拽住:“慢着,脚步轻点,别跟野马似的。”

她只好放慢步子,学着娘的样子,一步一顿地往里走。穿堂过院时,廊下的丫鬟们都偷偷看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几分她读不懂的审视。祖母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拄着龙头拐杖,见她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却板着脸说:“回来就好,先去祠堂磕个头,让祖宗们也知道你平安回来了。”

磕完头,又被按在梳妆台前绞头发。张妈拿着一把银剪子,小心翼翼地把她额前的碎发绞齐,嘴里念叨着:“姑娘家还是留齐眉穗子好看,温婉。”郭芙蓉看着铜镜里那个眉眼被遮了一半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这哪里是她,倒像个被装在套子里的木偶。

“吃饭不许吧唧嘴,夹菜只能夹自己跟前的,笑的时候要掩嘴,走路不能蹦……”娘的叮嘱像潮水似的涌来,从清晨睁眼到夜里熄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被挑出毛病。连吃饭时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都被祖母用拐杖敲着桌子说:“女孩子家吃那么多肉,不怕沉吗?”

第三日傍晚,郭芙蓉终于忍无可忍。趁着娘去给祖母送汤的空当,她从后角门溜了出去。身上还穿着娘给她选的月白色裙衫,走起来裙摆拖在地上,碍事得很。她索性把裙摆往上掖了掖,露出半截裤腿,脚步轻快地往记忆里花满楼住的客栈跑。

花满楼住的“悦来客栈”在西城的胡同里,离郭府不算远。郭芙蓉刚跑到胡同口,就看见他站在客栈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正侧耳听着什么。夕阳落在他身上,把白色的衣袍染成暖黄色,连他耳后那缕不听话的碎发,都透着温柔的光。

“花满楼!”她喊了一声,脚步没停,直直地冲到他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花满楼转过身,脸上露出笑意,循着声音准确地递过手里的油纸包:“刚买的糖葫芦,山楂的,酸中带甜。”

郭芙蓉接过来,抽出一根就往嘴里塞,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把憋了三天的闷气冲散了大半。“还是你懂我。”她含糊不清地说,咬碎一颗山楂,“这京城简直比同福客栈还憋人!我娘让我学规矩,走路要轻,说话要柔,连笑都得捂着嘴——我快要烦死了!”

花满楼听着她的抱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折扇,扇骨是江南特有的湘妃竹,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我猜你就待不住。”他笑着说,“要不要去逛逛胡同?这附近有个卖糖画的老爷子,画的龙凤活灵活现。”

“好啊!”郭芙蓉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胡同深处走,裙摆被她掖得更高,脚步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胡同里很热闹,提着鸟笼的老爷子慢悠悠地走过,孩子们追着滚铁环,卖豆腐脑的梆子声“梆梆”响。郭芙蓉啃着糖葫芦,看着墙根下晒太阳的懒猫,忽然觉得这才是京城该有的样子——有烟火气,有自由的风。

“你看那个!”她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老爷子正用糖稀画一条腾云驾雾的龙,金色的糖丝在阳光下闪着光。花满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嘴角弯起:“听声音,这老爷子的手很稳,糖丝拉得匀。”

郭芙蓉跑到摊前,要了只糖做的小兔子,举着跟花满楼显摆:“你看像不像?”花满楼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黏黏的糖稀:“像,耳朵长长的,很可爱。”

两人沿着胡同慢慢走,郭芙蓉把糖兔子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花满楼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很甜。”

“比规矩甜多了。”郭芙蓉哼了一声,想起早上娘拿着尺子量她的步幅,说“一步不能超过三寸”,就觉得憋屈,“我爹还说‘女孩子要端庄’,端庄能当饭吃吗?当初他年轻时,还不是提着刀追着山贼跑了三条街?”

花满楼笑了,听着她的抱怨,像在听一首生动的曲子。“可我就喜欢你这样。”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喜欢看你跑起来裙摆飞扬的样子,喜欢听你大笑时毫无顾忌的声音,喜欢……你啃糖葫芦时,嘴角沾着糖渣的傻气。”

郭芙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她偷偷看他,他正望着胡同深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话。

“谁、谁傻气了!”她别过脸,假装看墙上的涂鸦,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胡同里的风带着点暖意,吹起她掖着的裙摆,也吹乱了她的心。

其实她没说,这三天里,她最想念的不是江南的花田,也不是同福客栈的热闹,而是花满楼听她抱怨时耐心的眼神,是他总能精准递过来的糖葫芦,是他说“没关系,有我呢”时温和的语气。

“明天我还能出来吗?”她小声问,指尖捏着那只快化了的糖兔子。

“能。”花满楼点头,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竹哨,“要是闷得慌,就吹这个,我能听见。”

郭芙蓉接过竹哨,竹身光滑,带着他的体温。她攥紧竹哨,忽然觉得,那些烦人的规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她知道在这憋人的京城里,有个地方能让她啃着糖葫芦大笑,有个人懂她所有的不自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像幅温暖的画。郭芙蓉咬着糖葫芦,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带花满楼去尝尝胡同口的驴打滚——听说那家的黄豆面撒得最匀,甜而不腻,像极了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