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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满楼风

光影交织:全员CP向同人录

马蹄踏碎青石巷的寂静时,郭芙蓉正攥着缰绳的手泛出白痕。从京城策马狂奔三日,马鞍磨破了里裤,鬓角碎发黏在汗湿的颈间,可她眼里的光比正午日头还烈——再过一条街就是同福客栈,吕轻侯那酸秀才此刻该捧着块亲手写的“我错了”牌匾,巴巴地候在门口,见了她就扑通跪下,哭着喊“芙妹我再也不敢让你独守空房”。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拿捏姿态:先冷笑一声别过脸,等他把额头磕得通红,再慢悠悠丢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末了还得踹他一脚,骂句“下次再敢惹我,看我不拆了你这破客栈”。

可当那熟悉的青瓦屋檐撞进眼帘,门口空荡荡的。

郭芙蓉心里咯噔一下,翻身下马时动作太急,差点摔在地上。她提着裙摆冲进客栈,门帘被掀得噼啪响,大堂里的八仙桌旁,吕秀才正和祝无双凑在一处,两人脑袋挨着脑袋,盯着本泛黄的《论语》看得入神。

日头从窗棂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被揉成一团的棉絮,怎么也拆不开。

桌角摆着碟绿豆糕,油纸上还沾着几粒红豆,郭芙蓉认得那是无双的手艺。上个月她还打趣祝无双,说这相思豆糕做得再甜,也留不住想走的人,当时无双红着脸没说话,吕秀才却在一旁帮腔,说“食不言寝不语,芙妹莫要戏弄人家”。

此刻那碟糕就在眼前,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郭芙蓉的声音像淬了冰:“吕轻侯,我不在的这三个月,你倒是过得逍遥。”

吕秀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桌上。他慌忙起身,袍角勾到凳腿,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还是祝无双伸手扶了他一把。就这一下,郭芙蓉看得眼冒火星——她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让秀才离祝无双远点,不是信不过谁,是见不得这郎情妾意的黏糊劲儿,偏生这两人全当耳旁风。

“芙、芙妹?你怎么回来了?”吕秀才的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磕巴,“不是说要陪郭巨侠查完盐帮的案子吗?”

“不回来,怎看得见这般‘盛况’?”郭芙蓉一步步走过去,眼神扫过桌上的《论语》,又落在那碟绿豆糕上,“我在京城风餐露宿,跟我爹追着盐枭跑了三个省,你倒好,白天跟人探讨学问,晚上是不是还得共剪西窗烛?”

“不是的芙妹,你听我解释!”吕秀才急得直摆手,“我跟无双就是……就是探讨《论语》里的仁政思想,她最近在学断案,说想从古籍里找点章法,我这不是正好……”

“正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正好桌上摆着相思豆糕,正好你们俩的影子都快粘成一团了?”郭芙蓉猛地提高音量,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她记得自己走的那天,秀才把她送到城门口,说会天天想她,还塞给她一本自己写的诗集,说“见字如面”。现在看来,那些话比这碟绿豆糕还腻人,甜得发假。

祝无双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芙姐,您别误会,我和吕先生真的只是论学问。这糕点是早上做了给大家分的,您要是爱吃,我再去厨房拿点?”

“不必了。”郭芙蓉冷笑,“祝捕头如今是六扇门的人了,哪能劳你动手?只是我郭芙蓉的男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探讨’。”

“芙妹!”吕秀才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无双?她帮了咱们客栈多少忙,你忘了上次你被丐帮长老刁难,是谁连夜跑衙门调卷宗?”

“所以我就得眼睁睁看着她登堂入室,跟我男人头挨头看禁书?”郭芙蓉越说越气,手一挥,“哗啦”一声,八仙桌被她掀了个底朝天。碗碟碎了一地,绿豆糕滚得到处都是,那本《论语》也沾了油渍,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佟湘玉正在柜台后拨算盘,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串铜钱:“哎呀嘛呀,这是咋了嘛!芙蓉你回来就回来,咋还掀桌子呢?有话好好说嘛!”

“佟掌柜,这事你管不着!”郭芙蓉红着眼眶,指着吕秀才,“我在京城拼死拼活,他倒好,在家里跟别人眉来眼去!我郭芙蓉是六扇门出来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这等窝囊气!”

“夫妻哪有隔夜仇嘛。”佟湘玉拉着郭芙蓉的胳膊,想把她往旁边劝,“秀才不是那号人,他对你的心,天上的月亮都看得清清楚楚……”

“谁跟他是夫妻!”郭芙蓉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佟湘玉踉跄了几步,“我还没嫁给他呢!当初要不是看他老实,谁耐烦跟他耗着?现在看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吕秀才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郭芙蓉通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芙妹,你真的不信我?”

“信你?信你跟祝无双探讨到天黑?信你把我给你的玉坠子摘了,换成她绣的荷包?”郭芙蓉说着,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果然挂着个青布荷包,针脚细密,是祝无双惯用的绣法。她记得自己临走前给秀才系了个双鱼玉佩,说“见玉如见我”,现在那玉佩早没了踪影。

吕秀才下意识捂住荷包,脸更白了:“这是……这是无双上次帮我补衣服,顺手给的,我忘了摘……”

“忘?”郭芙蓉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吕轻侯,你可真行。我走了三个月,你把我的东西全扔了,把别人的物件揣在怀里,这就是你说的‘天天想我’?”

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白展堂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杯茶,见她要走,赶紧伸手去拦:“芙丫头,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往外跑,外面天晚了……”

“滚开!”郭芙蓉猛地回头,眼神里的戾气吓得白展堂手一抖,茶水洒了满袖子。“白展堂,别以为你那点破事我不知道!再拦我,我现在就写封信给我爹,让他派三百捕快过来,好好查查你这盗圣的老底!看看你当年偷的那些宝贝,到底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这话像块冰砖砸在地上,大堂里瞬间鸦雀无声。谁都知道郭巨侠在六扇门的分量,真要较真起来,白展堂这点过往足够把牢底坐穿。

白展堂的脸僵了,手默默地收了回去,讪讪地说:“行,我不拦你,你……你路上小心。”

郭芙蓉没再看任何人,“砰”地一声踹开客栈大门,冲进了暮色里。门外的马还在刨着蹄子,她翻身上马,缰绳一甩,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股决绝的意味,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吕秀才追到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弄,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喊不出“芙妹”两个字。风卷着地上的碎纸屑飘过,他弯腰捡起那本沾了油渍的《论语》,指尖摸到书页上自己写的批注——“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只觉得这字烫得烧心。

祝无双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碎瓷片划破了手指,她“嘶”了一声,把血珠往围裙上擦了擦。佟湘玉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你了,无双。”

祝无双摇摇头,眼圈有点红:“我没事,佟掌柜。只是……芙姐她好像真的误会了。”

白展堂站在柜台旁,掏出块帕子擦着袖子上的茶渍,叹了口气:“误会?这醋坛子一旦翻了,哪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得,今晚这觉又睡不安稳了。”

暮色渐浓,同福客栈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却照不亮每个人心里的疙瘩。吕秀才抱着那本《论语》坐在门槛上,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忽然想起郭芙蓉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风,她当时笑着说“等我回来,带你去吃京城的冰糖葫芦”,如今人回来了,却闹成了这样。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两下,已是二更天。吕秀才站起身,把《论语》揣进怀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巷口走去。

“你干啥去?”白展堂喊他。

“找芙妹。”吕秀才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一个姑娘家,天黑了在外头不安全。”

“你知道她往哪去了?”

“不知道。”吕秀才摇摇头,脚步却没停,“但她总说,生气的时候喜欢往河边跑,说听着水声就不气了。我去那找找。”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祝无双刚好把最后一块碎瓷片扫进簸箕。她望着门外,轻轻叹了口气,把那碟没吃完的相思豆糕倒进了泔水桶里。

夜风穿过客栈的窗棂,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没化完的醋,又像没说出口的话,在寂静的大堂里慢慢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