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定场诗

301医院地下二层，特勤临时征用的审讯室。

这里的空气比病房里更加冰冷，混合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单向玻璃后，张云燃坐在轮椅上，腿上依旧垫着厚厚的软枕，但那双眸子却比手术刀还要锋利。他手里把玩着那把写着“云遮月”的折扇，扇骨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审讯桌对面，K被特制的合金手铐死死锁在椅子上。他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何晨光刚才卸掉的关节，额角的血顺着高挺的鼻梁滴落在金属桌面上。

K张云燃……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洗干净身上的泥点子？网上的那些料，足够让你在相声界混不下去！

K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单向玻璃，仿佛能透过镜面看到后面的人。

张云燃推着轮椅缓缓进入审讯室，何晨光跟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张云燃K先生，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我是那个在台上只会耍宝卖萌的相声演员？还是觉得，断了腿的狼，就不是狼了？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轻轻一划，屏幕转向K。

张云燃这是你过去三年在境外的所有资金流向，这是你雇佣水军、制造假新闻的后台IP记录，还有……你背后那个指使你针对德云社、针对我的“老板”的加密通讯频段。

K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K你……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些？！

张云燃因为在你策划暗杀我的时候，我已经把你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我是狼牙的“千面”，玩网络，你还不够格。

张云燃撑着桌面站起身，忍着伤腿的剧痛，俯身凑近K的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低语。

张云燃你说得对，网上的料确实很脏。但我不需要洗，因为我会把你，还有你背后的所有人，一个个都拖进泥潭里，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何晨光。

何晨光在。

张云燃把他交给相关部门，罪名不用我多说。另外，把这份“大礼”打包，发给各大媒体和经侦部门。既然K先生喜欢玩舆论，那我们就送他一个头条。

K被拖走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张云燃！你不得好死！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张云燃看着K消失的背影，眼中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何晨光老大，结束了。

何晨光递给他一瓶水。张云燃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瓶身上的水珠发呆。

张云燃晨光，帮我个忙。送我回广德楼。

何晨光你的腿……

张云燃腿断了，嘴没断。今晚是德云社的封箱演出，师父一个人撑场子太累了。我是云字科的大师兄，哪怕爬，我也得爬回台上，给这场闹剧画个句号。

……

晚七点，广德楼。

今晚的广德楼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但气氛却异常凝重，观众们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网络风暴。

后台，郭德纲已经换好了大褂，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栾云平在一旁帮他系着腰带，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栾云平师父，云燃他……

郭德纲别等了。他的腿伤成那样，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今晚这出《未央宫》，我就算唱哑了嗓子，也得唱完。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坐在轮椅上，被何晨光推着缓缓走了进来。张云燃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妆容，遮住了病态的苍白。

张云燃师父，徒弟来给您请安了。

张云燃双手抱拳，微微欠身。郭德纲猛地转过身，看到张云燃的那一刻，这个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郭德纲你这孩子……不要命了？！

张云燃命是师父给的，也是国家给的。今天这出戏，缺了谁也不能缺了我。我是德云社的人，得给德云社撑场面。

郭德纲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张云燃的肩膀。

郭德纲好！好小子！有种！像我们老张家的种！都愣着干什么？给大师兄准备轮椅！今晚，咱们爷俩，给观众唱一出最响亮的！

……

舞台上，灯光璀璨。

郭德纲和于谦站在桌子里面，张云燃的轮椅被推到了舞台正中央。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许多女观众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郭德纲看着台下，拿起醒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郭德纲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各位，今儿个咱们不说别的，就说这“云开雾散”！

张云燃师父，这云开了，雾散了，有些人啊，就想趁着天黑搞事情。可惜，他们忘了，咱们说相声的，靠的是嘴皮子，更是腰杆子！

于谦哦？这话怎么讲？

张云燃腰杆子硬，不怕鬼敲门！腿断了，能接；心黑了，可就没药治了！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我张云燃，行得正，坐得端。谁要是再敢往德云社泼脏水，别怪我这张嘴不饶人，更别怪我身后的“朋友们”不答应！

台下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郭德纲看着身边这个历经生死、却依然傲骨铮铮的徒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他知道，那个曾经只会躲在身后的小徒弟，终于成长为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了。

而这场属于张云燃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