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张真源抱着情绪已经平复许多的小祺回到别墅时，已是下午三点多。一推开家门，带着家里特有的熟悉气息的暖意便包裹上来，冲淡了外头带回来的那点微凉和紧绷。

“爹爹！哥哥！”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般从客厅方向冲了过来，精准地扑到张真源腿边，仰着圆嘟嘟的小脸，正是严小翔。小家伙一下午没见到爹爹，此刻眼睛亮得惊人，小脸上写满了想念。

“哎哟，小翔。” 张真源弯腰，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将小儿子抱了起来，掂了掂，又用脸颊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蛋，这才将怀里一直安静趴着的马小祺也放了下来。

“爹爹……” 小祺双脚落地，小手还拉着爹爹的衣角，似乎还没从下午的惊吓和委屈中完全抽离，大眼睛看向熟悉的家里，又看了看兴奋的弟弟，神色放松了些，但仍有些蔫蔫的。

“好了，都回来了。” 张真源牵起小祺的手，又用抱着小翔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寻常，“去，你们两个，先把手洗干净。爹爹早上买了新鲜的草莓和蓝莓，洗好了拿给你们吃。”

“好耶！草莓！” 严小翔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在爹爹怀里扭着要下地。

张真源把他放下来，看着他和小祺一前一后（小祺明显慢一些）走向一楼的洗手间。他自己则换了鞋，将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目光扫过客厅——保姆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食材，丁程鑫他们似乎都还没回来，别墅里显得安静而空旷。

他定了定神，将幼儿园那场不愉快的冲突暂时压到心底，也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草莓和蓝莓，仔细地用淡盐水浸泡、冲洗，又摘掉草莓蒂，动作细致耐心。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指尖，也让他有些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

等他将洗好沥干、鲜艳欲滴的草莓和颗颗饱满的蓝莓装进漂亮的玻璃碗里端出来时，两个小家伙已经洗完手，乖乖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他们常看的卡通片，但小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有些放空，小手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缘。小翔则挨着哥哥坐，小身子扭来扭去，时不时看看电视，又看看厨房方向，显然在等水果。

“来，吃水果了。” 张真源将玻璃碗放在茶几上，自己也挨着孩子们坐下。

“谢谢爹爹！” 小翔欢呼一声，立刻伸出小手去拿最大最红的那颗草莓，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小祺也小声道了谢，拿了一颗蓝莓，慢慢放进嘴里，小口嚼着。

张真源看着两个孩子，尤其是小祺安静乖巧的样子，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一下。他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小祺嘴边：“尝尝草莓，很甜。”

小祺看了看爹爹，张开小嘴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他点了点头，小声说：“甜。”

“甜就多吃点。” 张真源又给他拿了几颗蓝莓放在手心，这才自己也开始吃。父子三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电视，吃着水果，下午幼儿园里的风暴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幻觉。

吃了几颗草莓，小祺忽然抬起头，看向张真源，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小声问：“爹爹，我今天下午……还用去上课吗？”

张真源放下手里的草莓，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转身，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清晰：“不用了。爹爹已经跟木老师请了假，今天下午我们小祺就在家休息，好不好？”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抚了抚小祺的头发，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语气更加柔和：“今天下午受了惊吓，我们好好在家缓缓，玩一玩，晚上爹爹给你做好吃的。明天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再去上学，如果还想在家休息一天，也可以。好不好？”

听到不用再去幼儿园，小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一直紧绷着的小肩膀也几不可查地松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个今天下午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浅浅的笑容：“嗯！”

“哥哥不上学啦？” 旁边的严小翔听到了，扭过头，嘴里还塞着草莓，含糊不清地问，“那哥哥下午可以陪我玩小火车了吗？”

“嗯，可以。” 小祺看着弟弟，点了点头。有爹爹在，有弟弟在，在家里，他感觉安全多了。

“耶！太好啦！” 小翔高兴地拍手，又拿起一颗草莓塞给哥哥，“哥哥吃！”

看着两个孩子又恢复了往常的互动，张真源心里那点残留的郁气终于彻底消散。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卡通片里夸张的情节，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和笑声，感受着这平静午后缓慢流淌的时光。

窗外的阳光西斜，透过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飘散着草莓清甜的香气和孩子们身上干净的奶味。

那些复杂的成人关系，商场上的博弈，外界的纷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之外。此刻，这里只有他和他的两个孩子，分享着一碗简单的水果，度过一个有些特殊、却又回归安宁的下午。

张真源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音量稍稍调低了一些，让环境音更加柔和。他伸出手臂，很自然地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家伙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小翔立刻顺杆爬，整个人窝进爹爹怀里。小祺犹豫了一下，也往爹爹身边靠了靠，小脑袋轻轻枕在了爹爹的肩膀上。

张真源轻轻拍抚着孩子们的背，目光柔和地落在他们稚嫩的脸庞上。为人父母，大概就是如此吧，在孩子需要的时候，给予毫无保留的庇护和一处随时可以停靠休憩的港湾。

他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多少类似的风波，但这个“爹爹”的身份，和想要守护这两个孩子的决心，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并且日益坚韧。

傍晚的光线为相偎的父子三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电视声和孩子们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小翔吃着吃着有点犯困了）。张真源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守着，直到夕阳的余晖渐渐爬满整个客厅，预示着一天即将结束，而属于这个家的、充满烟火气的夜晚，很快又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