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挑衅邮件,像一声丧钟,敲响了最终对决的倒计时。专案组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面对一个掌握尖端声波武器、行事乖张且毫无底线的对手,任何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沈翊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杜城加强了医院的安保等级,甚至申请了便衣武警在沈翊病房外24小时值守。他本人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只有在沈翊睡着后,才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案头工作。
沈翊的状态时好时坏,画室事件的后遗症让他变得更加敏感和沉默,对陌生声音和气味尤为警惕。但他能感觉到杜城紧绷的神经和无声的保护,这让他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李晗带领的技术团队,在国际刑警的协助下,对“夜莺”的追踪取得了决定性进展。他们成功定位了“夜莺”发送挑衅邮件时使用的移动卫星通讯设备的信号源,大致范围在东南亚某国边境地带的密林山区。
同时,通过分析“夜莺”在暗网论坛的技术帖子和交易记录,推断他可能藏身于一个废弃的、冷战时期修建的地下雷达站内,那里结构坚固,易于屏蔽信号,且可能存放有他进行声波实验的设备。
跨境抓捕行动方案迅速制定,由公安部协调,联合当地警方和国际刑警组织,准备进行突击清剿。杜城作为前线指挥之一,需带队参与行动。
出发前夜,杜城在病房里,看着沈翊安静地睡颜,眉头紧锁。他深知此次行动危险性极高,“夜莺”手中可能握有大规模杀伤性声波武器,一旦交火,后果难料。但他更清楚,不除掉“夜莺”,沈翊将永无宁日。
“杜城。”沈翊忽然轻声开口,他并没有睡着。
“嗯?”杜城俯身靠近。
“你要去抓他了,对吗?”沈翊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杜城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是。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沈翊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杜城立刻握住他冰凉的手。
“小心。”沈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声音……能杀人。”
“我知道。”杜城用力回握,“等我回来。”
第二天清晨,杜城带领精干小队,与联合行动组汇合,奔赴边境。出发前,他再三叮嘱蒋峰和老闫,务必保护好沈翊,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行动开始后,杜城每隔几小时就会给医院打个电话,确认沈翊平安。起初一切正常,沈翊在蒋峰的陪伴下,进行简单的康复训练,听听音乐,情绪稳定。
然而,就在联合行动组逼近目标雷达站,准备发动总攻的关键时刻,杜城的卫星电话收到了蒋峰发来的紧急加密信息:
“城队!医院有变!十分钟前,沈老师突然情绪失控,说听到一种持续的、尖锐的铃声,头疼欲裂!我们检查了所有设备,没有异常声源!怀疑是……远程声波攻击!已按预案将他转移至地下防空洞临时医疗点进行声学屏蔽!但他状况很差!”
杜城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远程声波攻击!“夜莺”竟然能在警方如此严密的保护下,对沈翊进行定向攻击!他是在调虎离山?还是……他已经知道了警方的行动?
“稳住!我马上联系李晗支援!你们确保沈翊绝对安全!”杜城强迫自己冷静,立刻接通了与国内指挥中心的视频连线。
画面中,李晗脸色凝重:“城队,我们监测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特征与‘夜莺’武器相符的高频声波信号,来源方向……正是你们现在所在的区域!信号是定向传播,但传播路径经过复杂的大气折射计算,目标终点……疑似指向北江市立医院!”
“夜莺”就在雷达站!他一边负隅顽抗,一边竟然还能分神对万里之外的沈翊进行精准的远程攻击!这是何等的技术和嚣张!
“能不能干扰它?!”杜城吼道。
“正在尝试!但对方技术先进,干扰需要时间!”李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不能再等了!每耽搁一秒,沈翊就多一分危险!
“行动!”杜城对着对讲机嘶声下令,“强攻!最快速度拿下目标!优先摧毁其通讯和武器发射装置!”
“砰!砰!砰!”激烈的枪声在幽暗的地下通道内爆发!突击队与“夜莺”留守的武装人员发生交火!对方火力凶猛,且利用复杂地形节节抵抗。
杜城身先士卒,带领小队突破一道道防线,直扑主控室方向。根据热成像显示,“夜莺”就在里面!
就在他们接近主控室大门时,一阵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类似古老钟声的嗡鸣突然从门后传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听到的队员瞬间感到一阵心悸、头晕目眩!
“是声波武器!戴防护耳罩!”杜城大吼,但已有几名队员动作迟缓,出现呕吐迹象。
“砰!”杜城一脚踹开主控室大门!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工装、头发花白、眼神狂热的消瘦男子(“夜莺”)正站在一台布满指示灯和天线的复杂设备前,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北江市的地图和声波传播模拟图!
“住手!”杜城举枪瞄准。
“夜莺”转过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太晚了……‘最终序列’已经启动……‘样本S-07’的脑波共振即将达到峰值……他将成为‘弥赛亚协议’最完美的载体……哈哈……”他狂笑着,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键!
设备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股更强的声波爆发出来!杜城感到太阳穴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击中了“夜莺”的肩膀,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设备冒出一阵火花,尖啸声戛然而止。
“控制目标!检查设备!”杜城冲上前,制服了“夜莺”,技术队员立刻开始检查那台可怕的声波武器。
“城队!国内消息!沈老师那边的异常声波信号……消失了!”对讲机里传来李晗的声音。
杜城长舒一口气,但心依旧悬着。沈翊怎么样了?
他揪起“夜莺”的衣领,怒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夜莺”咳着血,眼神却充满疯狂:“我……只是帮他……唤醒沉睡的记忆……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你们……永远不懂……”
这时,杜城的卫星电话响起,是蒋峰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城队!沈老师他……声波停止后,他吐了很多血,昏迷了!医生正在抢救!”
杜城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对着电话嘶吼:“不惜一切代价救他!我马上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疯子般的“夜莺”,对队员说:“把他押回去!我要他知道,动我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留下后续部队清理现场,杜城以最快速度申请撤离,登上回国的直升机。一路上,他紧握着电话,不断询问沈翊的情况。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北江。杜城冲出机场,直奔医院。抢救室的灯还亮着。蒋峰、老闫、李晗等人都在外面,脸色沉重。
“怎么样了?”杜城的声音沙哑。
“还在抢救……医生说,声波冲击导致急性颅内压升高和神经功能严重紊乱……情况……很危险……”蒋峰红着眼圈说。
杜城一拳砸在墙上,骨节渗出血迹。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无尽的恐惧和自责淹没了他。如果他再快一点,如果他考虑得更周全……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面色疲惫。
“城队长,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杜城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是……”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由于大脑皮层和视神经遭受了不可逆的严重损伤……他苏醒后,失明的状态,恐怕将是永久性的了。而且,语言和运动功能也可能受到长期影响。”
永久失明……杜城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被蒋峰扶住。
他一步步挪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双眼覆盖着厚厚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的沈翊。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隔着玻璃,用指尖轻轻描绘着沈翊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一丝力量。
“对不起……”杜城的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窗外,夜色深沉。丧钟为谁而鸣?为罪恶,也为这场悲剧中,被夺走光明的、最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