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十年三月,贵州,贵阳。
顾兴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些连绵不绝的苗寨,眉头紧锁。他是征蛮将军,奉命镇守贵州,已经整整三年了。三年间,他剿灭了无数股苗乱,但苗族百姓的反抗从未停止。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贵州的官员贪暴,欺压苗族百姓,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苗族百姓忍无可忍,终于揭竿而起。
“将军,”副将陈怀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探马回报,都匀、镇远、清平、平越等处的苗寨纷纷起事,聚众数万,推举韦同烈为苗王。他们攻陷了数个卫所,杀死官兵,劫掠百姓。贵州告急。”
顾兴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些苗寨,缓缓道:“韦同烈?他是哪里人?”
陈怀道:“韦同烈是都匀人,苗族。他读过书,会讲汉话,在苗人中很有威望。他自称‘苗王’,要驱逐汉人,恢复苗疆。”
顾兴祖转过身,目光如铁:“驱逐汉人?恢复苗疆?他也配?”
陈怀低下头,不敢再言。
顾兴祖在城楼上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沉声道:“传令,各卫所抽调精兵,集结贵阳。本将军要亲自征讨韦同烈。”
陈怀急道:“将军,韦同烈聚众数万,声势浩大。咱们只有一万多兵马,恐怕……”
顾兴祖打断他:“怕什么?苗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本将军打了一辈子仗,还怕他们?”
四月初一,顾兴祖在贵阳誓师,率一万精兵东征。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一万精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望着东方,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全速前进。十天之内,必须赶到都匀。”
四月十五,明军到达都匀城下。韦同烈正在围攻都匀城,见明军到来,急忙分兵迎战。顾兴祖指挥明军,从侧翼猛攻苗军。苗军人多势众,但装备简陋,训练不足,被明军火铳打得抱头鼠窜。这一仗,明军斩首千余级,俘获无数,解了都匀之围。
当夜,顾兴祖在都匀城中召集众将,商议进剿之策。他指着地图,对众人道:“韦同烈的主力在清平、平越一带,约有数万人。他据险死守,我军若从正面进攻,恐怕伤亡惨重。本将军决定,分兵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韦同烈的注意力;另一路从侧面迂回,绕到韦同烈后面,断其退路。”
众将齐声道:“遵命!”
四月二十,两路大军同时出发。顾兴祖率主力从正面进攻,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寨。韦同烈见明军势大,不敢迎战,退入山中。陈怀率偏师从侧面迂回,翻山越岭,日夜兼程。半个月后,到达韦同烈的后面,切断了韦同烈的退路。
五月初一,两路大军合围韦同烈。韦同烈被围在山上,粮尽援绝。他几次突围,都被明军击退。
“韦同烈,”顾兴祖在山下高声道,“你跑不掉了!出来投降吧!”
韦同烈站在山顶,望着山下的明军,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他没想到,明军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明军会分兵迂回。
“苗王,”部将低声道,“咱们守不住了。不如投降吧。”
韦同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投降?本苗王不降!”
他拔出长刀,高声道:“弟兄们,跟本苗王杀出去!”
韦同烈率残部冲下山,与明军展开激战。明军火铳齐发,苗军死伤惨重。韦同烈在乱军中被杀,余众溃散。这一仗,明军斩首数千级,俘获万余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五月初五,捷报送到北京。朱瞻基在文华殿接到捷报,长舒了一口气。他对杨士奇说:“顾兴祖打得好。韦同烈死了,苗乱平定了。”
杨士奇道:“陛下,顾兴祖虽然平定苗乱,但贵州的问题不在苗人,而在官员。贵州官员贪暴,欺压苗民,才是苗乱的根源。臣以为,应整顿贵州吏治,选派清廉官员去治理。否则,杀了韦同烈,还会有李同烈、王同烈。”
朱瞻基点点头,提起笔,在捷报上批了一行字:“征蛮将军顾兴祖,加封左都督,赐金五百两,绸缎五十匹。贵州布政使、按察使,严查贪官污吏,整饬吏治。选派清廉官员,安抚苗民。减免贵州赋税,与民休息。”
五月初十,圣旨传到贵州。顾兴祖跪接圣旨,心中稍安。他站起身,望着那些疲惫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将军,”陈怀走到他身边,“韦同烈死了,苗乱平定了。咱们可以班师了。”
顾兴祖摇摇头,缓缓道:“不。本将军不能走。贵州的苗乱,不是杀一个韦同烈就能解决的。本将军要留在这里,看着那些官员整顿吏治,安抚苗民。否则,本将军一走,苗乱还会再起。”
宣德十年五月,苗乱复起,贵州骚然。顾兴祖率军征讨,斩杀韦同烈,平定苗乱。朝廷整顿贵州吏治,选派清廉官员,减免赋税,安抚苗民。此后,贵州虽然偶有小股叛乱,但再也没有掀起大的波澜。
那些曾经在贵州死去的将士,那些曾经在贵州流离失所的百姓,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只有那些关隘,还在默默地诉说着那段历史。
站在城楼上,顾兴祖望着那些苗寨,心中默默道:“成祖皇帝,您看到了吗?苗乱平定了。贵州保住了。臣没有让您失望。”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在贵州死去的将士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