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烛葵（2）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溪谷。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波光，两岸长满了植物。

在溪水最窄的地方，生长着十几株白烛葵。

它们还没有绽放，花苞紧合，立在夜色中。月光落在花瓣上，泛着光泽。

安西娅蹲下来，小心地凑近去看。

帕特里在她身后站着

安西娅从包里拿出围巾，在地上铺了块地方坐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帕特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保持了半臂的距离。

安西娅把那热茶递过去。

帕特里接过茶壶，喝了一口，金褐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安西娅又把蛋糕分了一半递给他

这回他没有拒绝，接过蛋糕小口地吃着。

两人就这样坐在溪谷边，头顶是满月，脚下是潺潺流水，身边是待放的白烛葵。

夜风从溪谷深处吹来，带着水汽。

帕特里咬着蛋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说

安西娅侧头看他。

少年银白的短发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金褐色的眼眸望着溪水，目光有些飘忽。

那副淡然的表情底下，好像藏着什么她不曾见过的东西。

安西娅忽然问。

帕特里猛地转头看她。

安西娅笑眯眯地说

少年的耳朵瞬间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狠狠别过脸去。

他的声音罕见地结巴了

话没说完，安西娅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间，把围巾围在了他脖子上。

帕特里愣住。

安西娅自然地收回手，重新坐好

帕特里低头看着围在颈间的围巾，又看了看安西娅，只觉得心无比地滚烫。

她已经在看白烛葵了，侧脸被月光映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张了张嘴，但这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子时到了

最先开放的是溪水最边上那株白烛葵。

花苞轻轻颤动，然后缓缓展开——一片，两片，三片…花瓣在月光下舒展开来，花蕊泛着银光。

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十几株白烛葵依次绽放。

整条溪谷亮了起来，像是洒在地上的银河。

安西娅屏住呼吸，看着那些花朵在月光下摇曳，花瓣随着夜风轻轻流动，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

她轻声说。

帕特里没有看花，他在看着安西娅。

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弯起的弧度。

他说声音很轻

安西娅转过头来看他。

月光下，少年眼眸亮得像星星，银发被风吹得凌乱，那条围巾在他颈间松松地系着，遮住了下巴和耳朵。

帕特里迅速移开目光。

帕特里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

安西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