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密室里，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凌渊独自坐在中央的石椅上，魂镰横放膝头。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墙上星图忽明忽暗的光芒，映照着他深邃的面容。
"那个人真的很像你......还有那种孤独的感觉。"
小雾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指尖轻轻摩挲着魂镰边缘，他抬头望向墙上那幅浩瀚的星图。无数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其中一点尤为明亮 - 那是玄霄宗的位置。
"终于要见面了么......"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凌渊不用回头也知道，魔界六将都站在那里。他能感受到墨璃压抑的啜泣，玄冥抱着糖果盒时指节发白的声音，雷光握紧拳头又松开的节奏。
"我要去见他一面。"
话音未落，门外一片死寂。烛火猛地一跳，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凌渊大人......"墨璃的声音颤抖着，"您真的要去吗？"
"让他去吧。"雷光拦住欲言又止的玄冥，"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凌渊起身，魂镰在手中化作一道黑影。他缓步走向门口，六将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夜风卷着雪花扑进来，在地上留下点点水痕。
"别担心，"他停顿片刻，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次不是去打仗。"
一步踏出，已至千里之外。
...
玄霄宗外的断崖边，凌无尘负手而立。夜风掀起他的白袍，露出腰间悬挂的玉佩。那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
"来了。"他低声说，却未转身。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与自己气息极为相似的存在渐渐靠近。两人之间不过十步之遥，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风大，怎么不披件外袍？”凌渊抬手，一缕黑气悄然缠上凌无尘肩头，替他挡了三分寒意。\
凌无尘没躲，只垂眸瞥了眼那缕散开的雾气：“你倒是记得我怕冷。”
“记得的事多了。”凌渊指尖一勾，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浅白旧痕，“比如你小时候，偷喝我药炉里的冰魄露，咳了三天。”
凌无尘喉结微动，忽而笑了：“你还藏了半坛，埋在后山梨树下。”
凌渊一顿，侧过脸，月光擦过他下颌：“……挖出来过。酸得牙软。”
两人同时沉默，风卷着雪粒打在石栏上，簌簌轻响。
"让我看看，"凌渊开口，声音清冷如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否还配做我的对手。"
魂镰划破夜空，寂灭法则撕裂虚空。凌无尘反手拔剑，混沌道源之力瞬间弥漫四周。剑锋与镰刃相交，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动。
"还记得小时候吗？"凌无尘突然收剑，"我们在昆鹏山顶比试，你说要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
"现在的秩序已经腐朽了。"凌渊没有放下武器，"只有彻底重置，才能创造真正和平的世界。"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这个世界里，有值得守护的人。"凌无尘的目光掠过远处玄霄宗的屋檐，"比如流光，比如叶云峰，比如......你的那些人。"
空气突然凝固。凌渊的镰刀微微颤动，眼神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们只是棋子，"他低声说，"为了更大的目标，随时可以牺牲。"
"可是你救下墨璃。"凌无尘步步逼近，"你允许沈怨画画，纵容玄冥吃糖，默许夜冥留着娃娃，让顾沉在魔殿种植花草，甚至容忍了雷光因流光违抗你的命令。这些都不是一个纯粹追求秩序的人会做的事。"
"住口！"凌渊挥镰劈下，却在最后一刻偏转方向。断裂的树枝飘落在两人之间，像是某种无形的界限。
“他们只是工具。”凌渊说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道旧疤——墨璃昨夜替他缝的线头还翘着。
玄冥偷藏的糖纸被风吹到他靴边，雷光今早煮的桂花羹还温在案上。
他喉结一动，没再开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下次见面，就不是切磋了。"凌渊收起魂镰，转身离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内衬上隐约绣着的半朵桃花。
凌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色中。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他才低头看向袖中 - 那里藏着一幅泛黄的画纸，画中两个少年正在舞剑，他们的笑容比星光还要明亮。
...
回程的路上，凌渊突然停住脚步。星图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明亮，符文闪烁的频率也不同寻常。
"终于要开始了吗？"德拉西利的意识在深处冷笑，"看着吧，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
夜风掠过，一张画像从凌渊手中滑落。那是凌无尘不小心遗落在魔殿的画作，画中少年笑得天真烂漫，眼中倒映着漫天星辰。
画像轻轻飘落，被风卷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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