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小雾别说了

夜色如墨，魔殿花园里月光洒在碎石小径上，映出斑驳树影。墨璃坐在凉亭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的朱漆大门上。她已经在这儿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日头西斜等到满天星斗，连身后的石桌上摆着的糖人渐渐融化成黏腻的一滩都没有察觉。

"小雾到底去哪儿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

"你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雷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一盏莲花灯，轻轻放在墨璃面前。暖黄的灯光映在他眉眼间，竟让那双总带着疏离感的眼睛多了几分温度。

墨璃勉强扯出个笑："我知道。可是......"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玄冥抱着糖果罐跑来，发带都歪了："找到了！小雾回来了！"

几乎是瞬间，墨璃就站了起来，甚至差点碰翻了莲花灯。她快步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却顾不上稳住身形。夜冥正站在花园门口，怀里抱着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正是失踪了一整天的小雾。

"小雾！"墨璃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小狗搂进怀里。她把脸埋进小雾柔软的毛发里，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你跑到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小雾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墨璃的脸。它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只湛蓝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小雾奶声奶气地说，声音却透着一丝疲惫。

墨璃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哭。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脸，又忍不住把小雾往怀里紧了紧："以后不准再这样乱跑了，要是出了什么事......"

"对不起啦。"小雾用脑袋蹭了蹭墨璃的下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今天碰到一个人。"小雾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的气息，和凌渊大人好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光原本正要往凉亭那边走，听到这话突然停住了脚步。夜冥手中的糖果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糖块滚了一地。玄冥和沈怨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

"在哪里？"雷光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玄霄宗。"小雾老老实实地回答，"那个姐姐叫林婉儿，她身边还有个狐狸姑娘......"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花园深处传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凌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月洞门前。他一身玄色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冷峻神色，只是眼神比往常更加深邃。

"凌渊大人......"墨璃下意识地抱紧了小雾。

"让它回去。"凌渊的目光落在小雾身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既然已经被发现，就不该再靠近那里。"

小雾仰起头，异色瞳孔直视着凌渊："可是凌渊大人，那个人真的很像你。不只是气息，还有那种......孤独的感觉。"

凌渊的眼神微微一闪。

"小孩子不懂的事，不要瞎说。"他转身就要离开，脚步却在迈出的瞬间顿住了。

小雾突然从墨璃怀里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凌渊脚边。它仰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这位魔界之主："凌渊大人，你是不是也想见见他？"

夜风掠过花园，带起几片枯叶。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都散了吧。"凌渊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墨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小雾跳下去时留下的温热触感。她低头看向地上那滩融化的糖人，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清冷。

"其实......"沈怨轻声开口，手中画笔在画布上游走，"凌渊大人最近看星图的时间，比以前更久了。"

玄冥默默捡起地上的糖果，夜冥抱着娃娃的手紧了紧。雷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凌渊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

花园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是小雾，在轻轻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