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在魔殿前庭广场上投下斑驳光影。石桌上摆着几套青瓷茶具，氤氲的热气随着微风轻轻飘散。六将围坐在石桌旁，各自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夜冥抱着新娃娃，一边啃着糖块一边小声嘀咕："这衣服缝得可真舒服。"墨璃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露肩长裙，时不时撩起一缕秀发，紫罗兰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玄冥翻动着手中的《噬魂咒》，偶尔抬头看看其他人。
"你们说，"沈怨一边铺开画纸，一边轻声说道，"如果现在有人从天上往下看，会不会觉得我们这幅画面还挺温馨？"
"温馨个鬼嘞。"顾沉端着一壶新泡的紫藤花茶走来，将茶具一一摆在桌上，"你要是能把夜冥抱着娃娃啃糖的样子画下来，我倒想看看有多温馨。"
"我这不是在记录嘛。"沈怨提起画笔，在纸上轻轻一点，"等以后魔界编年史写到这一章的时候，总得有点真实素材。"
雷光站在石栏边远眺，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轻扬。他没有加入谈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群山。偶尔有一缕发丝拂过他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九彩微光。
凌渊靠在一根石柱旁，冷眼看着这群人。他的黑袍随风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是与这片血色阳光融为一体。
"喂，玄冥，"夜冥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整天抱着本破书，快成娘们了。"
"至少我不像某人，抱着娃娃还要偷偷擦口水。"玄冥冷笑一声，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袖口里藏着的糖块。
墨璃掩嘴轻笑，月白长裙随风轻扬："你们都没我好看。"
"得了吧，"顾沉将一杯花茶推到沈怨面前，"要我说，还是喝口茶清醒清醒，别整天就知道画画。"
"我这是在记录历史，"沈怨放下画笔，"以后魔界编年史肯定要写这一幕。"
雷光转过身来："画完了记得给我看看。"
"等等！"夜冥突然跳起来，"玄冥你的糖掉在我裤腿上了！"
沈怨展开最新画作，众人围拢过来。画纸上，墨璃正往夜冥碗里夹菜，夜冥瞪大眼睛惊讶的样子被画得惟妙惟肖。玄冥正在偷吃糖，手指沾满糖渍，雷光在一旁似笑非笑。顾沉端着茶壶却在偷瞄墨璃的衣领，沈怨把自己画得缩在角落。
"你把我画得太凶了！"夜冥指着自己的画像抗议。
"明明是你自己总是这副表情。"玄冥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墨璃看着画中自己低垂的眼睫："沈怨，你把我画得有点害羞呢。"
"很传神。"雷光点头。
顾沉看着自己偷瞄的样子："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偷看我？"
"我哪有那么无聊。"沈怨撇嘴。
"来来来，不如我们举杯，"顾沉提议，"就当是庆祝完成了那些无聊的家法任务。"
琉璃盏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夜冥一口饮尽："好喝！比上次那坛强多了。"
墨璃小口抿着："这花茶真香。"
玄冥盯着杯底："...好像真的加了糖。"
雷光注视杯中倒影："这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
沈怨看着杯中晃动的光影："感觉...像是家人。"
凌渊静静看着他们，手中的琉璃盏纹丝不动。
"我还记得，"凌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小时候我和凌无尘也这般闹过。”
青石阶上，幼年的凌渊把弟弟按在蒲草堆里，小手攥着凌无尘后颈的衣领：“不许动！”
凌无尘蹬着小腿乱扑腾，发带早散了，一缕黑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融化的桃花酥。
“还我！”他仰头咬住凌渊手腕，没真下口，只用牙尖蹭了蹭。
凌渊“嘶”一声缩手，却笑出声，顺手抹了把弟弟脸上的草屑，指尖沾到一点酥皮碎渣。
远处传来父神低沉的咳嗽，两人瞬间僵住——凌渊一个鲤鱼打挺跳开，凌无尘翻身坐起，飞快把桃花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风一吹，满院桃瓣打着旋儿落下来，盖住了他们刚滚过的那片草印。
空气瞬间凝固。众人看向这位高高在上的魔神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夜冥抱紧娃娃，想起自己还是凡人时和小雪的温馨时光。玄冥悄悄把糖收进袖中，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最后一块糖。墨璃轻轻抚摸锁骨处的伤疤，想起父王牵着她散步的日子。雷光握紧酒杯，眼前浮现妹妹流光纯真的笑脸。顾沉看着杯中倒影，仿佛看见清虚门院子里那个练剑的自己。沈怨低头看着画纸，妹妹的笑容在笔尖浮现。
"如今我们，也是兄弟姐妹。"雷光轻声道。
众人默然，但眼神交汇时，情谊比之前更浓。
凌渊望着远方渐深的血色云层，喃喃自语："若当年他也能如此..."
风吹起他的黑袍，带着几分孤寂。广场上恢复寂静，只有未喝完的花茶在杯中轻轻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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