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彩窗,在议事厅长桌上投射出斑斓光影。
夜冥正把玩新得的布娃娃,突然瞥见玄冥偷吃糖果:"又在塞糖?不怕蛀牙?"
玄冥冷笑:"总比某人抱着娃娃睡觉强!"话音未落,一颗糖果被精准弹向夜冥。
夜冥抬手接住糖果,动作却让怀中娃娃滑落。玄冥眼尖手快接住娃娃:"哎哟,这不是小夜冥的心上人吗?"她故意晃动手中的娃娃。
"那是...还我!"夜冥耳尖微红,猛地夺回娃娃。沈怨在一旁憋着笑,笔尖勾勒出墨璃身着清凉装束的模样。顾沉冷眼旁观,手中凝聚的剑气削断几根飘落的发丝。
雷光与墨璃背对背而坐,前者紧握茶杯指节发白,但是还是会悄悄回头看一下墨璃,后者琴弦发出刺耳杂音。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火药味。
玄冥把糖纸团成球弹向夜冥脑门:“你昨晚又梦游啃我靴子!”
夜冥反手甩出三枚铜钱钉住糖纸,冷着脸拆开新娃娃的缝线——里头掉出张泛黄纸条,是小雪当年写的“别怕”。
沈怨画笔一抖,墨璃的裙摆被他画歪了半寸,墨璃拨错弦,琴声劈得窗棂嗡嗡震。
顾沉剑气一扫,削断玄冥半截糖棍,玄冥抄起茶壶砸过去,雷光抬袖挡下,茶水泼湿他半边衣襟。
墨璃慌忙掏帕子,雷光却盯着她指尖沾的糖渍,喉结动了动才接过帕子。
夜冥把娃娃塞回怀里,玄冥立刻伸手去掏:“让我看看小雪给你绣了啥秘密?”
沈怨“哎哟”一声,画纸被剑气掀飞,露出底下墨璃昨夜偷偷塞给雷光的桃花酥——酥皮裂了道缝,馅儿漏出来黏在纸角。
夜冥指尖一颤,黑雾自袖口翻涌而出,半张狰狞魔脸在光影里浮沉,獠牙微张。
雷光掌心炸开一道银弧,九色雷光缠上指节,茶杯“咔”地裂出细纹。
顾沉双剑“铮”然出鞘,剑尖寒芒吞吐,桌沿木屑无声削落。\
玄冥舌尖抵住上颚,喉间滚出低哑音节,糖纸无风自燃,灰烬飘向空中。
墨璃琴弦绷至极限,却没拨动——她盯着雷光衣襟上那片湿痕,手指蜷紧。
沈怨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将坠未坠,洇开一小团模糊的乌云。
整个现场氛围紧张到了极点,几乎处于失控的边缘。
凌渊突然出现,猛地一掌拍在坚固的黑曜石桌面上,整张长桌应声碎裂。飞溅的碎石悬浮在半空,映得众人脸色发青。
"够了!"他的声音像冰锥般刺入每个人耳膜,"你们以为这是哪儿?"
空气凝固。夜冥抱紧娃娃,玄冥偷偷把糖果藏进袖口。
他盯着悬浮的碎石,喉结动了动——昨夜墨璃熬红的眼,玄冥藏糖时发抖的手,雷光袖口未干的茶渍,沈怨画纸上那团洇开的乌云……都还没擦干净。
“你们到底在气什么?”他低声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
凌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六枚漆黑令牌:"既然你们闲得发慌..."他手腕轻抖,令牌分别没入六人体内,"今日起,执行'家法'。"
"什么家法?"雷光终于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强制配对。"凌渊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玄冥和夜冥一组,雷光和墨璃一组,顾沉和沈怨一组。三日之内,必须完成指定任务。"
墨璃手中的琴弦"啪"地崩断,沈怨的画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玄冥的袖子里掉出几颗糖果,滚落在碎石堆上。
"第一项任务。"凌渊的声音不容置疑,"互相交换日常用品。"
"啊?"墨璃瞪大眼睛,"您是要我们..."
"没错。"凌渊点头,"包括但不限于衣物、寝具、随身物品。三天之后,我要看到成效。"
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玄冥突然蹲下身子,疯狂翻找散落的糖果:"我戒糖三天行不行?求您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半夜溜去厨房偷糖?"凌渊冷笑,"正好借这个机会戒掉。"
玄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像个受了打击的孩子。夜冥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嘲讽。
"第二项任务。"凌渊继续道,"互相学习对方的技能。玄冥要给夜冥画像,夜冥要教玄冥操控魔灵。雷光要陪墨璃试穿所有衣裳,墨璃要把雷光的剑法练到能伤到我的程度。顾沉要为沈怨种一片花田,沈怨要帮顾沉重修魔殿那座花园。"
"这...这也太难了吧?"沈怨弱弱地说。
"完不成的话..."凌渊指尖凝聚出幽蓝火焰,"就永远别想离开魔殿。"
众人面面相觑。夜冥低头看着怀中的娃娃,玄冥盯着地上散落的糖果。雷光抿了一口凉透的茶,墨璃摆弄着断弦的手指微微发颤。
"现在,去换东西。"凌渊挥了挥手,"我在观景台等你们。"
三人组默默散去。玄冥蹲在地上捡糖果的动作停住了,夜冥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喂,"夜冥难得露出温和的表情,"要不要先去我房间?我那里还有些存粮。"
玄冥抬起头,看见夜冥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好。"
另一边,墨璃拽着雷光的衣袖:"走吧,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雷光的脚步顿了一下:"我自己去拿就行..."
"不嘛。"墨璃撒娇似的摇晃他的手臂,"我想亲自挑几件喜欢的。"
雷光喉结动了动,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沈怨抱着画轴,看着顾沉手中凝聚的剑气:"那个...顾沉大哥,能先帮我收拾一下画室吗?"
顾沉收起剑气,点了点头:"顺路。"
夕阳西下时,众人再次聚集在观景台。玄冥顶着两个黑眼圈,怀里抱着夜冥珍藏的所有娃娃。夜冥则拿着一幅歪歪扭扭的画像,上面的自己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
"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画像..."玄冥小声说,"虽然画得不太好。"
夜冥看着画像上夸张的表情,嘴角难得露出笑意:"挺像的。"
墨璃转了个圈,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若凝脂。雷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很适合你。"
"那你呢?"墨璃凑近他耳边,"要不要试试我给你挑的这件?"
雷光耳尖泛红,轻轻推开她:"不用了。"
"哎呀,别害羞嘛。"墨璃不死心地举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袍。
沈怨捧着画轴,递给顾沉:"这是...这是我画的你。"
顾沉展开画卷,画中的自己站在花海中,神情比平时柔和许多。他手指轻抚画面:"画得很好。"
"那个...我还在画新的。"沈怨脸红了,"想把你和花一起画进去。"
"好。"顾沉点头。
"看来大家都完成了。"凌渊从阴影中走出,目光扫过众人,"玄冥,你的糖呢?"
玄冥颤抖着掏出一个空盒子:"都...都送给夜冥了。"
夜冥举起盒子:"我准备把它们做成装饰品,挂在房间里。"
凌渊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今天的感觉,你们不是孤军奋战。"
月光洒在观景台上,照着地上六个人的影子。不知是谁先哼起了歌,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哼起来。歌声渐渐连成一片,飘向远方。
“还没结束,家法——要坚持三天。”凌渊指尖一划,令牌嗡鸣更响。
玄冥呛得弯下腰,糖渣喷在夜冥靴面上。
夜冥低头瞥了眼那点湿痕,没擦,只把娃娃往怀里按得更紧。\
墨璃袖口一滑,半张纸角露出来,被雷光余光扫见。
雷光喉结滚了滚,抬手把那点糖渣捻掉,指尖沾了点甜。
沈怨画纸上墨滴糊成一团,像颗没忍住的眼泪。
顾沉剑鞘顿地第二下,比刚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