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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站在玄关，还维持着刚才走进门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仿佛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她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她的声音有些涩，“你怎么回国了……你现在不应该在国外读研吗……”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干巴巴的。他怎么回国了？她当然知道他怎么回国了，他坐飞机回来的，十几个小时。她问的是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出现在这里。

“成人礼……”他示意了一下屋内，侧身让开，让她进去。

唐梦懵懵的，到现在都有点还没反应过来。她慢吞吞地走进屋，步子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她低着头，目光从玄关扫到客厅，然后她停住了。

客厅里堆了不少东西——大大小小的礼盒摞在茶几旁，有几个歪倒了，像是被随意地放着，又像是被精心地码过。

最显眼的是正中间挂着的那条红裙子，裙摆垂落在衣架上，版式设计市面上少有，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微微敞开，又不显得过于暴露，肩部有细腻的褶皱，像是被人一笔一笔改了好多次才定下来的。

唐梦愣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裙子，看着那些堆了一地的礼盒，眼睛忽然有些酸。

他一直不回来，她甚至都快要把他摘出自己的世界了。现在突然搞这一出，像是一直在角落里躲着的人，在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忽然站到了她面前，把所有她以为早已失去的、全都还给了她。

她莫名其妙很想哭，眼睛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那片堆满礼物的客厅中央，像是被人往心里塞了一大团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

邪月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不喜欢，顿时慌了神。

“你，怎么了？”他上前一步，“不喜欢吗？不喜欢就……”

他的语气有些急，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落下来。

“没有，没有。”唐梦连忙打断他的话，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我很喜欢……”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点鼻音，“我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你回来了。”

邪月没说话，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他的手指是温热的，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瘦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又捏了一下，“手感没以前好了……”

唐梦又气又好笑，拍开他的手，“你这是什么话……“

他却收回了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楼梯方向看。

“去试试看效果，二楼有给你准备的房间。”他看着她说，“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和我说。”

他把裙子递给她，动作很轻，像是递一件易碎的瓷器。

唐梦抱着裙子上楼的时候，脚步还有些发飘，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她一路低着头，没有看路，靠直觉走到了二楼。

她打量着这里，走廊不宽，墙上挂着几幅画，风格简约，她叫不出名字，像是随手挑的。尽头那扇门开着，她走进去，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布置得很舒服。

她看着这一切，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里没有听邪月提起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今天来得有些意外。她换上那条红裙子，拉好拉链，理了理裙摆，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轻飘飘的，落在膝盖上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她下楼的时候，邪月正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还没有喝，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他的目光从楼梯上落在她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停了一下。

她走下来，站在他面前，有些不确定地问：“好看吗？”

她转了一圈。

“当然，我的眼光可高着。”

唐梦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呵……果然，邪月还是那个邪月。

邪月还准备了一个小蛋糕，不大，上面插着一根蜡烛，蜡烛是白色的，细细的，立在奶油花中间，像是什么人特意选过的。他虽然说她现在吃不下多少了，但还是本着仪式感，点了蜡烛，让她许愿。

“闭眼，许一个。”他把打火器放回桌上，退后一步，看着她。唐梦看着那根蜡烛，火苗在空气中轻轻地、稳稳地跳着。她

闭上眼睛。她许了一个愿。她不知道那个愿望能不能实现，但她还是许了。吹灭蜡烛，蜡油在烛台周围凝成一小圈白色的湖泊。

邪月忽然开口问她：“有想过读什么专业吗？”

唐梦垂下眼眸，想了想。

“有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但还不确定。”

邪月说以她的成绩应该没问题，不要太紧张，之后要不要来我这边。

唐梦愣了一下，“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常，“来我这边工作，看在人情方面，我可以每个月给你比市面上多开一个零。”

“这么高？”唐梦看着他，“如果我什么也不干做甩手掌柜你还雇我？”

“照样。”他说。

唐梦想了想，“开玩笑，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咯……等考完试，我也该去谋划一下未来了……”

“小梦，留下来……留下来好不好……”邪月忽然拉住她的手。

那力道不重，可她停住了。他的眼神真挚地看向她，这打了唐梦一个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脸有些发烫。

“留下来……？可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意思是……”他说得很慢，“是我不能离开你……你有你未来的规划，可我的未来全是你。你的未来呢……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忽然停住了，像是那些话说得太多了，怕吓到她。他垂下眼，没有看她。

唐梦也没有想到，邪月如此天骄之人，居然还会有这样无措的一面。邪月从第一次见面就不让自己叫他哥哥，从小到大她都是称呼他的名字。

这段关系什么时候有所改变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只是在这一刻，那些模糊的东西忽然变得清晰了。

“邪月……你……”她的声音有些抖，“等我缓缓……我现在有点懵……”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真的。”他看着她，“我不着急，我，我是怕你接受不了，你可以慢慢给我回答。”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

“邪月，如果说……我，我两年前，我就喜欢你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耻……”

她说完，没有抬头看他。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仿佛在身体里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