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赐魂环的吸收持续了好几天。邪月盘膝坐在圣柱前的空地上,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他的表情很平静,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可他的眉头偶尔会微微蹙一下,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唐梦这几天放松了不少,她跟着唐三一起训练,跑圈、负重、对练,把自己折腾得汗流浃背。
下一考他们要挑战各位封斗罗,那可是真正的封号斗罗,不是什么训练用的木桩,也不是什么手下留情的陪练。
那是海神岛最强的守护者,所有人没日没夜地对练,从清晨练到黄昏,从黄昏练到月亮升起来,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汗水把衣襟湿了一遍又一遍。
唐梦有时候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躺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天上那些稀稀拉拉的星星,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搁浅的鱼。可她没有喊停,也没有偷懒。
一般训练完,她就会去海边吹吹风,顺便去看看还在吸收魂环的邪月。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她坐在圣柱不远处的礁石上,托着腮,看着那道被乳白色光晕笼罩着的身影。
有时候她会带一本书,翻几页,看不进去,就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那片永远平静的海面发呆。有时候她会带一点吃的,坐在那里慢慢地吃,吃得满手都是碎屑,她就把手伸到海水里洗一洗,冰凉的海水冲过指缝,带走那些黏腻。有时候她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那一明一暗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他在经历什么,不知道那些光晕里面藏着怎样的考验,她只知道他快要醒了,快了。
唐三那边的对练结束了。宁荣荣拉着她们几个女生找唐梦吃好吃的去了。
海神岛的海鲜新鲜得不像话,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还带着海水的气息,简单蒸一蒸就鲜美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宁荣荣指挥着几个人搬了一张大桌子到沙滩上,又支了一个大帐篷,帐篷的布幔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什么人在招手。
白沉香抱着一坛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朱竹清端着一大盘烤好的鱼,鱼皮烤得焦黄,滋滋地冒着油。小舞手里提着一篮椰青,走一路晃一路,椰汁在壳里晃荡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几个女生忙活了好一阵,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酒也开了,倒在椰壳做的杯子里,清亮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唐梦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黑漆漆的大海。白天的海是蓝的、碧蓝的、透亮的,阳光洒在上面,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晚上的海不一样,它沉下来了,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底下,随时会冒出来,海浪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在想什么?”
唐三拉着小舞坐到她旁边。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椰壳杯子,里面的酒已经喝了一半。小舞靠在他肩上,长发散着,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唐梦抱着小舞的手臂,把脸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小时候撒娇的样子。
“嗯……没什么。”她闭上眼睛,感觉小舞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热的,“小舞姐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唉。”
小舞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用脸颊碰了碰她的发顶。
三个人就这样维持着一种怪诞却温馨的姿势——小舞靠着唐三,唐梦靠着小舞,像一串被串在一起的、歪歪扭扭的糖葫芦。
海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带着咸腥的水汽和烤鱼的香气。月亮升得很高,很亮,把整个海面照得银灿灿的。
“是啊,多亏了你们。”唐三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无边无际的海面,“真不敢相信,居然一路走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大陆那边是什么情况了。”唐梦的声音从小舞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爸爸妈妈还好吗?我们来这里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唐三愣了一下,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他想了想,思考了一会儿。
“我估计,后面的考核应该会回归大陆了。”他看着妹妹,“没关系,这次考核结束后,我去问问波塞西前辈。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武魂殿的野心昭然若揭,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好好准备你的考核吧。”
聚餐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回房间了。帐篷被收了起来,桌子被搬走了,沙滩上只剩下几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和一堆被海风吹灭了的篝火余烬。
唐梦没有回去,她去了大殿那里。圣柱前的空地上,那团乳白色的光晕还在。邪月还没有醒。
唐梦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慢慢等着他。柱子是石头的,冰凉凉的,隔着她薄薄的衣料,那股凉意从后背渗进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她想着,就眯一下,眯一下就好。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邪月。他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正准备披在她身上。
他的头发有些乱,衣袍上还残留着那团光晕的温度,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那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温热的。
“怎么不回去等我?”
他扶着她站起来,她的手有些凉,他握在手心里,暖着。唐梦揉了揉眼睛。
“你都好几天了,有点不放心。”
邪月看着她,看着那副明明困得不行还要嘴硬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外面会冻着的。”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拢了拢,“下次我尽量快些。”
他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洋洋的。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挨得很近,一高一低,一深一浅。
“对了,哥哥说这次考核结束后就去问波塞西前辈回去的事情。”唐梦的声音放得很轻,“也就是说,我们就要去面对武魂殿了。说不定,能见到娜娜。”
邪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那条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路,走了好一会儿。
“我会找到娜娜说清楚。”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我不确定她是否会……”
他没有说下去。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唐梦看着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不说这些了。”他加快了脚步,“你刚刚估计也没休息好,我们快些回去吧。”
第二天,两个人去找了波塞西。那扇巨大的石门还是那样,冰冷地矗立在那里。唐梦看着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次的考核会折腾多久,其他人的考核也快进行了,她不能拖累了时间。她伸出手,放在门冰冷的表面上,掌心贴上去,那触感冰凉凉的,硌得她掌心生疼。
邪月站在她旁边,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并排放在那扇巨大的门上,隔着一拳的距离。
石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