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下午总是被拉得格外漫长，梧桐树叶在操场边缘投下斑驳的影子，蝉鸣声裹着热风一阵阵扑在人脸上。贺峻霖拍着篮球往球场跑时，校服外套早被他揉成一团搭在肩上，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层薄汗，阳光落在他发梢，晃得人眼晕。
“贺儿！传球！”队友在三分线外挥手，贺峻霖脚步没停，运球往篮下冲——他总这样，一到球场上就不管不顾，像是要把高三堆得像山一样的试卷压力全撒在篮球上。球在他指尖灵活地转着，眼看就要起跳上篮，身后突然有人扑过来抢球，贺峻霖下意识往旁边躲，左脚落地时没踩稳，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疼从脚踝处窜上来，瞬间麻了半边腿。
他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篮球滚出去老远，在发烫的塑胶跑道上弹了几下停住。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队友围过来问他怎么样，贺峻霖咬着牙想撑着站起来，可脚踝刚一用力，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冷汗，只能又坐回地上，手紧紧攥着校服裤腿。
“让让。”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严浩翔挤进来时，手里还拿着本摊开的物理练习册，显然是刚从教学楼过来。他蹲下身，目光先落在贺峻霖肿起来的脚踝上，眉头立刻皱紧，伸手轻轻碰了碰脚踝外侧：“这里疼？”
贺峻霖疼得嘶了声，却还是嘴硬：“没事，可能就是扭了一下，歇会儿就好。”
“没事？”严浩翔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严肃，“你看这肿的，都快赶上馒头了，还嘴硬。”他把练习册递给旁边的同学，又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小心地垫在贺峻霖背后，“先别乱动，我去医务室叫老师。”
“不用不用，”贺峻霖拉了拉他的手腕，“医务室老师说不定不在，而且……我不想缺课。”高三的每一节课都像救命稻草，他看着不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心里有点发慌——下节是数学周测，老师说要讲压轴题的解题思路。
严浩翔没听他的，只蹲下来，背对着他：“上来，我背你去。”
“啊？不用，我能走……”贺峻霖还想挣扎，严浩翔已经转过身，伸手把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语气不容置疑：“别逞能，再扭到二次伤更麻烦。”他的肩膀很宽，贺峻霖被他半扶半抱地架起来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从球场到医务室要穿过整个操场，严浩翔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尽量放轻，生怕颠到贺峻霖的脚。贺峻霖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校服袖子，目光落在严浩翔后脑勺的发旋上——以前他总觉得严浩翔太高冷，每天抱着习题册不怎么说话，可此刻被他稳稳搀扶着，才发现这人其实很细心，走几步就会问一句“疼不疼”，遇到不平的路，还会提前提醒他“抬脚，慢点”。
医务室老师果然不在，只有门上贴着张纸条，写着“临时去教务处，急事可打电话”。严浩翔扶着贺峻霖坐在长椅上，从医务室的柜子里翻出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他脚踝上：“先冰着，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贺峻霖看着他低头拨电话的样子，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落在他侧脸，把他的睫毛映出淡淡的影子。他突然想起上周晚自习，自己有道物理题卡了半个多小时，严浩翔发现后，默默把自己的解题步骤推到他面前，还在关键步骤旁边画了个小箭头，写着“这里可以用排除法”。那时候他只觉得严浩翔人好，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却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像有只小蝴蝶在胸口轻轻扑着翅膀。
“老师说十分钟后过来，”严浩翔挂了电话，坐在他旁边，把那本物理练习册拿出来，“你下节是数学周测吧？我刚才问了数学课代表，说压轴题老师会明天再讲，你别担心。”
贺峻霖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担心这个？”
严浩翔翻练习册的手顿了一下，耳尖有点红，声音轻了点：“看你刚才一直往教学楼那边看，猜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脚好了，我把今天周测的题给你讲一遍，不会的地方我们一起琢磨。”
冰袋敷在脚踝上，凉凉的，缓解了不少疼痛。贺峻霖看着严浩翔认真的侧脸，突然笑了：“严浩翔，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比我还紧张。”
严浩翔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你是我朋友，我当然紧张。”他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而且，我不想看你疼。”
蝉鸣声从窗外传进来，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贺峻霖看着严浩翔，心里暖暖的，他突然觉得，高三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有蝉鸣阵阵的夏天，还有一个会在他扭伤脚时，小心翼翼扶着他，替他担心功课的严浩翔。
没过多久，医务室老师就来了，检查后说只是韧带拉伤，没伤到骨头，给贺峻霖敷了药，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叮嘱他最近别剧烈运动，尽量少走路。严浩翔全程都在旁边听着，还拿了个小本子把注意事项记下来，连“每天晚上用温水泡脚，水温不要太高”这种细节都没落下。
“我送你回教室吧。”老师走后，严浩翔又蹲下来，背对着贺峻霖。
这次贺峻霖没再拒绝，他轻轻趴在严浩翔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严浩翔站起来时很稳，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往教学楼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严浩翔，”贺峻霖趴在他耳边，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啊。”
严浩翔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谢什么，朋友之间不是应该的吗？”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紧了点，鼻尖蹭到严浩翔的校服领子，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他心里想，不止是朋友吧——至少在他这里，好像早就不止是朋友了。
教学楼的铃声响了，是下课的铃声，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严浩翔扶着贺峻霖往教室走，遇到同学问起，严浩翔都会解释一句“他打篮球扭到脚了，我扶他回座位”，语气自然又坦荡。
走到教室门口，严浩翔先把贺峻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去他座位上把椅子拉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他还把贺峻霖桌洞里的水杯拿出来，去饮水机接了温水递给他：“老师说多喝水对恢复好。”
贺峻霖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严浩翔的手指，有点烫。他抬头看着严浩翔，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会因为这次不小心的扭伤，变得格外难忘。
严浩翔帮他把桌角的练习册整理好，又把笔放在他容易拿到的地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坐下后，还回头看了贺峻霖一眼，见贺峻霖正看着他，便朝他笑了笑，比了个“有事儿叫我”的口型。
贺峻霖也朝他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脚踝，心里却甜丝丝的。他拿起笔，在练习册的扉页上轻轻写了一行字：“2025年夏，下午三点，严浩翔背我去了医务室。”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练习册上，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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