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

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在走廊里转了个弯，严浩翔就半扶半拉着贺峻霖踏进了教室。十月的晨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铺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斑，贺峻霖的眼皮却像坠了铅，视线扫过自己座位上摞得半人高的复习资料时，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先坐好。”严浩翔把他往椅子上轻推了一把，顺手拿起他桌角的保温杯，“我去接杯热水，你别直接趴。”贺峻霖含糊地应了声，连书包都没来得及卸，就把胳膊往堆满试卷的桌面上一垫，脑袋一歪就埋了进去。校服的袖口蹭到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却浑然不觉，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连带着肩膀都跟着轻轻起伏。

严浩翔接水回来时，就看见贺峻霖蜷在臂弯里的模样——后颈的碎发被晨光染成浅棕色，耳朵尖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红，连偶尔的小呼吸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劲儿。他把保温杯轻轻放在贺峻霖手边，指尖刚碰到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腕，就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又睡了？”马嘉祺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英语作业走过来，目光落在贺峻霖埋在胳膊里的脑袋上，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走的这些天，这人早读课坐得比谁都直，怎么你一回来，他倒成了瞌睡虫？”

严浩翔没回头，只是俯身把贺峻霖滑到桌边的练习册往里推了推，免得待会儿有人路过碰掉。他的指尖在贺峻霖的校服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一只贪睡的小动物，过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爱睡觉。”

这话不算响，却刚好落进马嘉祺耳朵里。马嘉祺挑了挑眉，把作业放在讲台上，又绕回严浩翔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问你呢，怎么你一回来，他就敢这么放心睡？”

严浩翔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又落回贺峻霖身上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晨光落在他眼底，把平时里略显清冷的眼神揉得软了些，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吵醒臂弯里的人：“因为我不会让他睡过头。”

话音刚落，贺峻霖像是被声音惊扰，在臂弯里动了动，脑袋往严浩翔的方向蹭了蹭，嘴里还嘟囔了句模糊的“别吵”。严浩翔立刻收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伸手把他快要滑下来的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露在外面的后颈。

马嘉祺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翻书声、小声的背诵声此起彼伏，严浩翔却没急着拿出自己的书，只是坐在贺峻霖旁边，一边留意着讲台上的动静，一边时不时看一眼臂弯里的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贺峻霖终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往严浩翔的方向看。“几点了……”他声音还有点哑，揉眼睛的时候，袖口蹭到了脸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

严浩翔把保温杯递到他手里，指尖碰了碰杯壁：“还温着，先喝两口。刚老班路过看了你一眼，没说什么，不过下节课要听写单词，你得醒醒神了。”

贺峻霖“哦”了一声，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水，目光扫过桌面时，才发现自己的练习册被理得整整齐齐，连刚才被铅笔划错的地方，都被人用橡皮轻轻擦过，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他抬头看向严浩翔，对方已经拿出了英语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怕打扰到别人。

“严浩翔，”贺峻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严浩翔立刻转过头，“你刚才是不是跟马哥说……不会让我睡过头？”

严浩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睡得有点乱的头发：“不然呢？难道让你被老班抓去办公室补听写？”贺峻霖的脸有点热，低下头抿了口热水，却没再反驳。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些，照在两人交叠的课本上，连空气里都好像飘着淡淡的、属于晨光与少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