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而成。除了“抚远大将军遇刺重伤”这短短一行字外,再无其他信息。
然而,这短短一行字,却如同惊雷,在两人心头炸响!
抚远大将军,镇守北境的最高统帅!他若出事,北境军心必然动荡!联想到之前王威、李崇山两位军官的失踪,以及玄冥教与朝中势力可能针对北境军备的阴谋,这次刺杀,绝非偶然!
“是针对北境军权的清洗……”沈惊澜眼神冰冷,握着纸条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边关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朝中这些蛀虫却为了权力,不惜自毁长城!
谢云深面色凝重,在房中缓缓踱步。“大将军遇刺,北境局势危矣。我们必须尽快查明‘北地计划’,拿到赵孟卿勾结玄冥教的铁证!”
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了。
“那个百晓生孙不为,必须尽快接触。”沈惊澜沉声道。
谢云深点了点头。正欲说话,房门外却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伴随着驿馆仆役恭敬的声音:
“谢使者,府外有客求见,自称来自谢府。”
谢府?
谢云深眉头微蹙。他入京的消息并未通知谢家,为何谢家会这么快找上门来?而且是在这敏感的时刻。
沈惊澜也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谢云沉默片刻,对门外道:“请来人稍候,我即刻便来。”
仆役应声离去。
“你打算见?”沈惊澜问。
“不见反而引人疑心。”谢云深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平静,“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沈惊澜看着他走出房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谢家此时找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谢云深便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怎么了?”沈惊澜问道。
谢云深走到桌边,将一张制作精美、带着淡淡檀香味的请柬放在桌上。请柬封面,是一个苍劲的“谢”字。
“家父明日于府中设宴,为祖母祝寿,命我……务必到场。”谢云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祝寿?沈惊澜挑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你怎么说?”
“自然是……应下了。”谢云深抬眼看向他,眸中神色复杂,“而且,家父特意言明,希望我带你一同前往。”
“带我?”沈惊澜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鸿门宴?”
谢云深没有否认。“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与你同行之事,以及我们在江南的遭遇,恐怕谢家已然知晓部分。此次宴会,名为祝寿,实为试探,甚至……是警告。”
沈惊澜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警告?警告你离我这个‘沈家余孽’远点?还是警告你别再查下去?”
“都有可能。”谢云深淡淡道,“谢家在朝中势力不小,与赵孟卿并非一路,但也绝非全然清白。我们追查之事,很可能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
“那你还去?”沈惊澜盯着他,“就不怕被你爹当场拿下,家法处置?”
谢云深拿起那张请柬,指尖在冰冷的纸张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看看,那我便让他们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与父亲在雨夜禁地外的对峙,似乎已经彻底改变了他。那个恪守家规、唯命是从的谢氏宗子,正在逐渐褪去外壳,露出内里更加坚硬、也更加……危险的本质。
沈惊澜看着他眼中那簇冷冽的光,忽然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好啊!那就去会会这龙潭虎穴!我倒要看看,这百年世家,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更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谢家若想借此机会刁难他或者谢云深,他不介意把这场寿宴搅个天翻地覆!
谢云深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并肩而战的默契。
“明日赴宴,需谨慎行事。”他提醒道,“谢府非比寻常,高手如云,规矩繁多。你……收敛些性子。”
“放心。”沈惊澜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咧嘴一笑,“小爷我自有分寸。”
他嘴上说着有分寸,眼中那簇野火却烧得更旺了。
谢家的召唤,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战书。
将这京城本就暗流汹涌的水,搅得更加浑浊。
明日谢府寿宴,注定不会平静。
而他们,将在这风暴眼中,直面来自家族与阴谋的双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