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儿睡吧,你妈我可熬不了夜。”任清羽起身,回房间。
“晚安。”穆池说。
“安。”
……
黎忧昨晚并没有失眠,也没做梦,睡得很舒服。
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下床。
她洗漱好下楼。
饭桌上很沉默,姜洛低头吃饭,姜曜看她下来说了声“早”。
姜洛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她都不敢抬头看黎忧。
黎忧注意到姜洛的异样。
她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不是自己身上的疤吓到她了?
姜洛是不是觉得她很恐怖?
黎忧边想边嚼着烧麦。
岑谦以前也被她吓到过,不过岑谦心态良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车上,姜洛和黎忧依旧坐在后面,但姜洛这次离黎忧有点远,眼睛盯着窗外。
“你……要不要去逛街?”黎忧问。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姜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头对上黎忧的视线又别开目光,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这要是放在前几天,她肯定答应,但现在她不敢想跟黎忧待在一块……她肯定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了……姐姐。”
姜洛现在连“姐姐”这个称呼都有点难以叫出口。
你哪儿来的脸叫啊,姜洛。
“哦。”
方法不对?黎忧想。
姐姐会不会生气?我竟然拒绝她?
姜洛忍不住想。
“姐……”
“到了,有话中午再聊。”姜曜说。
姜洛收回了解释的话。
老天保佑姐姐不要讨厌我。
三人下车。
姜曜走后,姜洛跟黎忧之间气压有点低。
“我先进班了。”姜洛迅速走出电梯。
黎忧有点确定自己的猜想了——这就是害怕她吧。
“忧忧,你的手串,还有茵茵给你送的香薰。”林曦钰指指黎忧的座位。
黎忧拿起手串,并不算多好看,上面的珠子看着像木头雕的,凑近能闻到香气。
桌子上还有一个紫色香薰,盒子挺好看的。
“谢谢。”黎忧带上手串。
“那么客气干嘛?不过我要提醒你,上课的时候最好别戴。”余茵说。
黎忧点点头,并没有把手串取下来,她昨晚睡得很好,今天应该不会犯困了。
事实证明她是错的。
第一节刚上课十分钟,她眼睛就睁不开了——这个手串真的很有用。
她头一点一点的,,然后栽倒桌子上,手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徐然。
徐然往后偷瞄一眼。
睡这么香?
“忧忧……忧忧?”
黎忧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她。
她睁开一只眼,看到林曦钰。
“我就说让你别上课戴吧,你就跟昏过去了一样,睡了一上午。”余茵看着黎忧,“要不是你睡的时候还知道躲躲太阳,我们都要叫老师了。”
黎忧坐直身体,班里就剩她们仨了。
“抱歉。”
“这有什么抱歉的,我们去吃饭吧。”林曦钰拉着黎忧。
黎忧把手串摘下来,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头重脚轻。
“这次我们就别跑那么远了,在这边吃吧。”林曦钰看着黎忧,黎忧现在脑子不清醒,顶个太阳跑那么远会很难受。
“良心了。”余茵感慨,“那你给那小家伙发个消息吧,别让他等了。”
“嗯,发过了。”
……
“黎忧。”肖枫一眼就看到了还没进门的黎忧。
姜洛下意识回头,脱口而出:“姐姐……”
黎忧对着她们挥挥手问候。
林曦钰和余茵也笑着打招呼。
一点也不熟,很尴尬。
“今天怎么来这儿了?”姜曜随口问。
“不想跑远。”黎忧说。
她脑子依旧昏沉,这手串这么管用?那她还吃什么安眠药?
她被拉着去打饭。
肖枫看着她们三个,目光落在林曦钰挽着黎忧胳膊的手上。
羡慕。
她真的好羡慕。
“忧忧,多吃点。”林曦钰除了端自己的饭外,还拿了水果和甜品。
“谢谢。”
黎忧说。
“不用那么客气。”
林曦钰笑笑。
她们相处的好融洽。
肖枫嘴里酸酸的,大概是刚才吃葡萄吃的了。
姜洛偷瞄黎忧。
“黎忧交际能力挺好啊,这么快就交到朋友。”宗湫对姜曜说。
“呵呵……”姜曜敷衍。
二十分钟后,黎忧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子上。
“黎忧,你的耳坠。”
肖枫递过来一个黑色盒子。
她这个动作把三个桌子上的人都给定住了。
啊?
“谢谢。”
黎忧接过,打开。
耳坠和肖枫的是同款,但这个上面多嵌了一颗红钻。
肖枫本来是想把红钻切成心形的,但那样心思太明显了。
“不客气,戴上看看?”肖枫含笑,“戴在右边?”
黎忧戴上。
她扎着低马尾,戴上耳坠有点违和。
“要不把头发散下来看看?”肖枫建议。
黎忧听劝,散下头发,抓了抓。
肖枫看的入迷,伸手拨开她额前,发丝滑过她的手,痒痒的,带起一阵酥麻感,直麻到心尖。
她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很久。
黎忧歪头碰到她的手,她反应过来,收回手:“很漂亮。”
漂亮到她都不敢多看。
林曦钰和余茵对视一眼。
快走吧……
“什么情况?”
宗湫小声问。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姜曜看着他。
“你真该盯一下。”
……
“忧忧,走吧?”林曦钰凑近。
“好,拜。”黎忧起身对肖枫说。
“一起吧,我也吃好了。”
不要啊——
林曦钰和余茵绝望,她们真不想跟肖枫走在一块儿。
“哦。”黎忧是无所谓的。
四个人一块儿离开。
方缘看了好几眼:“这都送上礼物了?我以为肖枫会借欢迎宴送呢。”
“嗯。”
姜洛没回答太多。
她现在很矛盾,她无疑是喜欢黎忧的,她想靠近黎忧,跟黎忧做姐妹,但黎忧未必喜欢她,就她们这关系,黎忧不恨她都算是黎忧慈悲了,还做姐妹——你做梦呢,姜洛。
路上,林曦钰和余茵打了一把遮阳伞,肖枫和黎忧共打一把。
肖枫心脏狂跳,把伞拿的低了些,自己微微低头,忍不住靠近黎忧,但黎忧衣摆蹭到她手背时,她又默默拉开距离……
今天真的很热,热得她手心全是汗,脸也烧的厉害,她不知道,她看黎忧的眼神也是炙热的。
她们离得好近,真的很近,肖枫手一抓就能握住黎忧的手,头一歪就能跟黎忧碰到一块儿……
这种距离让肖枫难以平静……
黎忧对肖枫的心理一无所知,心如止水。
回班的这段路程,肖枫真不知道是惩罚还是奖励。
她确实跟黎忧有了近距离接触,但她又要一直克制。
“拜拜。”肖枫站在电梯口说。
“拜。”
“再见。”
“再见。”
三人异口同声。
电梯门关上。
肖枫转身回班。
她的心依旧跳的厉害,黎忧发丝的香气还萦绕在她鼻尖,手指蹭过衣摆的痒感,发丝滑过指尖的酥麻……
回到班,林曦钰看着黎忧右耳上的耳坠,想起了肖枫左耳上的同款耳坠。
情侣款?
被人看见了又要大做文章。
“黎忧,你今天早上戴耳坠了吗?”李骁从外面进来,一下就被黎忧耳坠上的红钻闪了眼。
“没,刚戴上。”
“啊?只戴半天这是什么操作?”
“美女的事儿少管。”吕佳说,“人家突然来兴致想戴不行啊?”
“行行行,我没说不行。”李骁回了座位。
黎忧拿出课本看起来。
她得恶补一下金融方面的知识。
还要思考怎么帮林家发展。
麻烦。
……
这一个下午过得很平静。
“忧忧,回家啦。”林曦钰等着黎忧。
“终于周末了,明晚见,我一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你的欢迎宴。”
“嗯。”黎忧拿好书包跟着两人往外走。
三人一块儿走出校门。
“明天见。”
“嗯。”
黎忧走向在车边等着的姜洛。
姜洛看着黎忧,她右耳上的耳坠真的好刺眼。
姜洛在黎忧走到她面前之前开车门进去。
黎忧坐好后,车子发动。
姜洛变得沉默很多,她一沉默,车子里就安静的落针可闻。
黎忧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洛害怕她?那她能怎么办?她要是能离开早走了。
车子开进别墅,三人下车。
“洛洛,快来看看这件礼服喜不喜欢。”
三人一进门就听到余簇的声音。
“妈。”姜洛甜甜叫了声,走过去,坐到余簇身边,抱了抱她。
她的一切情绪,在见到余簇的那一刻都短暂的消散了——妈妈身边是让她安心的。
姜曜也笑着走过去。
“曜曜,还有你的。”
姜成海说。
姜曜打开盒子,是一套黑色西装,搭配胸针和袖口。
姜洛的是一条粉色流苏长裙,搭配一条珍珠吊坠和钻石耳坠。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姜洛有点惊喜。
“前几天出国的时候买的,都是你妈妈挑的。”姜成海笑着解释。
他这时候看起来竟然有点慈祥老父亲的样子。
“谢谢妈咪。”姜洛靠在余簇怀里。
余簇摸摸她的头,眼里是真的爱与宠溺,眉眼间的温柔让人一眼就陷进去。
“谢谢妈。”姜曜说。
黎忧站在门口,看了眼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上了楼。
她走上楼梯,姜家人并未发现她。
进房间后,她倒了杯水喝,然后摊开书写作业。
一个半小时后,她收好书。
她看看手机八点多了,她晚饭还没吃。
这不对啊,姜家一般在六点半左右就吃完饭了。
她站在楼上往下看。
好消息是姜家人并没有背着她吃晚饭,坏消息是他们聊嗨了,忘了吃晚饭了。
黎忧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饿。
她拿出手机点外卖,一份黄焖鸡,一杯奶茶,一个大版的芋泥蛋挞。
她进屋瘫在沙发上。
听着肚子的鸣叫,静等取餐。
“咚咚咚”
“黎小姐下来吃晚饭吧。”
十五分钟后,黎忧没等来取餐消息,但等来了姜家的晚饭时间。
“……”
“我点了外卖,不下去吃了。”
“好的。”
佣人下楼向余簇和姜成海如实汇报。
“点外卖?那对身体多不好,叫她下来吃吧。”余簇说着,给姜洛夹了一块肉。
佣人又上楼,几分钟后黎忧下来。
她没去餐桌那,径直出了门——她外卖到了。
十分钟后 她坐到餐桌旁,手里拿着外卖,嘴里喝着奶茶。
“忧忧,饭都做好了,别吃外卖了。”余簇不悦皱眉。
“哦。”黎忧应了声,但依旧自顾自打开外卖吃起来。
姜曜姜洛对黎忧的反应一点也不见怪,但爸妈就不一定了。
“你听进去了吗?就应,还有你耳朵上的耳坠,你就这么去上学?”姜成海不满,“听你妈妈的话,吃饭。”
黎忧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她吃桌子上的饭菜,她点了外卖,她要吃外卖,他们听不懂吗?
“我有饭吃。”
“外卖不健康。”余簇说。
“吃死了和你也没关系。”
黎忧这句话说的很平淡,在她看来她是在阐述事实——她死了关余簇什么事?
但其他人听着像是叛逆的女儿在挑衅。
“姐姐可能是早就饿了,我们又吃饭太晚,所以才点外卖的。”姜洛说。
“可现在饭不是做好了吗?忧忧。”余簇看着黎忧。
不知道为什么,余簇十分看不惯黎忧这副不听管教的样子,她不能允许黎忧脱离她的掌控,她想控制住黎忧,把她攥在手里,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才好。
黎忧没回应她,只是静静吃着自己的黄焖鸡,这家的黄焖鸡很不错,以后多点。
“黎忧。”姜成海沉声叫她。
黎忧抬头看他。
饭桌上的气氛紧张起来。
姜洛跟姜曜对视,姜曜偏偏头,示意姜洛要不要上去。
姜洛忽视他的动作。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但爸妈确一直抓着不放——姜洛对爸妈讨厌黎忧有了实感。
“爸,北海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姜洛转移话题。
“还有一个部分没找到负责人,快了。”姜父压下不悦耐心回答。
“哦。”
“对了,妈,欢迎宴我定在桑菲庄园可以吗?”姜曜继续转移战火。
姜父姜母不在家这几天,黎忧的欢迎宴都是姜曜安排的。
“可以,请帖送过去了吗?”余簇问。
“都送过去,各家无论地位高低都请了。”
“好。”余簇点点头。
黎忧安全吃完外卖,擦擦嘴离桌。
姜洛可以感受到,餐桌上的气氛又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