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没事吧?”坐上车后姜洛偷瞄黎忧。
黎忧摇头。
她刚有点慌——她真以为自己又犯病了。
她靠在车坐上,往旁边歪头,窗外夕阳悬在天边,一缕余晖洒在黎忧脸上,她闭闭眼。
生病的日子很不好受,严重的时候她会分不清幻觉跟现实,她甚至怀疑过自己在村子里待的那几年是不是真的,村子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有事的是那个男的。”坐在副驾的姜曜开口。
“那也是他活该。”
“我没说他不活该。”
“……”
“妈——”姜洛推开门,“……妈跟爸又去公司了?”
“嗯,他们最近要忙一阵。”姜曜回答。
姜洛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扑上去“因为北海的那个项目?那个项目那么难吗?”
“这项目有一个部分没找到合适的合作人,得等等。”姜曜倒了杯水,“喝水吗?”
姜洛接过“姐姐,喝水吗?”
姜洛看着旁边回消息的黎忧。
“不了。”
“姐姐,你看什么呢?”姜洛抿口水。
“回消息。”
“谁呀?”姜洛话脱口而出,然后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了。
“林曦钰,余茵,肖枫,穆池……有两个一起打游戏的……”黎忧又往下翻了翻,“还有医院的朋友。”
黎忧跟报菜单似的说了一连串。
“姐姐,你好受欢迎啊……我以为你不爱跟人交往的。”姜洛说。
她觉得岑谦是个庸医,对她姐姐的评价没一个符合的,她姐姐明明就是个外冷内热,善良,强大,情绪稳定,美丽……的姐姐。
即是如此,她完全可以和她的姐姐走的更近一些……
“姐姐,我们今晚一起写作业吧?”姜洛发出邀请,眼里的期待几乎溢出来。
“为什么?”黎忧不解,写作业为什么要一起呢?这是什么交际方式吗?
“就是……想和你一起写,没有为什么呀。”姜洛解释,猜测黎忧可能不愿意,她继续“要是不想的话,就算了。”
黎忧走向沙发的脚步一顿“你到底想还是不想?”
“想啊。”
姜洛很迅速地回。
这问题应该问她吗?
“你们两个交流真费劲儿。”姜曜坐下,“一块儿吧。”
黎忧走过去,从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
姜洛偷偷往黎忧身边挪。
“你要贴她身上啊?”姜曜看着她,“姜洛,我怎么没发现你跟我情感那么好呢?她才来多久?你就跟她……”
“哥哥跟姐姐能一样吗?”姜洛拿着笔,看着卷子。
姜曜无语——现在都懒得看他了?
黎忧安静做题。
她做题很快,步骤跳的厉害,上一步在北极下一步就跳到南极,简单的就只写个答案。
盛华的家庭作业不多,她很快写的只剩一张语文卷子。
语文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写了几道简单的题她对着阅读理解发呆。
作者的情感?
“风筝”的涵义?
……
黎忧选择放弃。
姜洛姜曜写的很认真,没注意到黎忧停笔。
“嘟噜嘟噜”
黎忧拿起手机。
姜洛的注意力从题海里拉出来。
“有空吗?”
姜洛听着语音,男的。
黎忧打字——干嘛?
“谁呀?”
“穆池。”
“这是穆池?这声音……不像啊。”
他平时是这声儿吗?
黎忧没注意过穆池的声音有什么不一样。
“他有事吗?”姜洛接着问。
穆池要干嘛她一清二楚,问这句只是单纯的因为她心里不爽。
这群男的为什什么总缠着她姐姐?她跟黎忧的关系都还没那么亲近呢。
“打游戏。”
“哦。”
黎忧被拉进房间,发现房间里有三个人了。
“宗湫他们拉我。”穆池说。
“哦,我旁边有人,你确定要开麦吗?”黎忧问。
“没事。”
“这是谁?”一楼的女生问,“穆池最近嗓子是不是哑了?怎么听着这么怪?”
“池哥拉的黎忧。”宗湫回。
“黎忧?……哦,想起来了。”一楼女生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穆池,你有情况。”
“跟我讲讲?”
“管你什么事?”
“嗯——黎忧跟我讲讲?”一楼女生话锋一转。
“阮青玉。”穆池警告。
“过几天我回国,照样能知道……开吧。”阮青玉穿着睡衣,坐在海景房的落地窗前,饶有兴趣地盯着屏幕。
第一局,黎忧辅助,穆池射手,宗湫对抗,五楼打野。
“不是,穆池你怎么玩的?这么快就送一血?”阮青玉无语。
穆池半躺在床上,睡衣领口敞着,露出大片肌肤,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沉默。
他确实得练练了。
“辅助来跟我吧,跟他没用。”阮青玉发话。
“不用了,六分了,投了,下一把。”黎忧发起投降,这一局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五楼应该是陪玩,打的还行,宗湫,阮青玉两人打得也都不错。
第二局,宗湫,阮青玉分路不变,黎忧去打野,穆池辅助,五楼射手。
“辅助你留射手一个人他怎么发育?”阮青玉无语的看着开局就一直跟着打野的辅助。
“我觉得他自己能解决。”穆池大有不管射手死活的态度。
“哥呀,您认真点行吗?别带着人黎忧掉分啊。”宗湫试图唤回穆池良知。
“哦。”
穆池操控角色打算去找射手,但他升四级了,然后他毫不犹豫点大招挂到打野头上。
宗湫:“……”
我再拉你是狗。
打野带着辅助去支援射手,收下两个人头后,又去中路收了个人头,顺便吃了波兵线。
“你给我留口啊,你吃完我怎么办?”阮青玉不满。
“红给你了。”黎忧说。
“这还行。”
“那蓝你给谁?”穆池问。
“蓝是我的。”黎忧说,“你想要?”
穆池坐直身体“你给我就要。”
“你别要了,你有我,不需要蓝。”黎忧进野区,把蓝拿下。
有你?
穆池嘴角不自觉上扬。
“嗯。”他乖乖回道。
他着实不想对着屏幕傻笑,但真忍不住。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给他当靠山吗?
有她……
穆池反复回味。
“你在笑什么?你快死了。”黎忧看着屏幕里掉下来待在原地的辅助。
穆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抱歉,刚我笑了吗?”
“我听着像。”
“哦。”
“穆池,这局结束自己滚出队伍。”阮青玉嫌弃。
“我很想跟你们玩吗?”穆池回怼。
他想跟黎忧双排。
“呵呵,黎忧留下,你滚。”阮青玉补充。
“我是他的陪玩,我不能把单主踢出去吧?”黎忧边操作边说。
“对。”穆池肯定。
“当然可以,这局结束后,你是我的陪玩,等会儿钱转你。”阮青玉非常大气的说,“你打的这么好,跟着他浪费人才。”
“二位,别斗嘴了,管管我的死活呗?”宗湫无奈开口,“我二塔要掉了。”
“我中路快推完了,没空。”
“没复活。”
“五楼去了。”在对面野区拿buf的黎忧回。
【敌方】
巴氏杀菌菌 : 对面打野,你家是没野区吗?
根深蒂固发广告 : 我求你给我留一口吧,我快饿死了。
敢说敢做这个号: 对面打野,下把一起吗?
亲爱苏苏糕: 叛徒……带我一个。
小红花 :6
……
黎忧扫了一眼对面发言,把两个野区都吃光了。
穆池挂在她头上,看她刷怪,脑子里浮现黎忧的脸。
她打游戏时会是什么样的?是面无表情?还是会被对面逗笑?再或者是一脸专注和认真?
穆池想象不出来,他脑子里全是和黎忧在竹园见面的场景——黎忧坐在亭子里,身后是荷花,转过头的那一刻,穆池的心狠狠一跳,整个人都定在那,燥热从耳根蔓延开……
她整个人平静,淡漠,有种任何人都进不了她眼的感觉……像是一尘不染,又像是涉世太深所以看透了一切,置身事外……
……
这局打的很顺利。
“来,加个微信,我把钱转你,你以后是我的陪玩了。”阮青玉说。
“你缺陪玩?自己不会找?”
“陪玩又不是只有一个单主,你是,我也能是。”阮青玉语气嚣张,“转过去了。”
黎忧收到五万转账。
“我一小时两百。”黎忧说。
“哦,我预支一点。”阮青玉说。
“来来来,再来几局。”宗湫喊着。
…………
连着五局的顺风局,阮青玉打的很开心。
“再来一把。”
“太晚了,该睡了。”穆池说。
“那你去睡呗。”阮青玉无语。
谁管他?
“我们明天都要上学。”
“你……”
阮青玉明白了穆池是不想她带着黎忧熬夜。
“你管的真多啊,人家都没意见,你在这不同意上了?认清自己的地位,你还没这个资格管人家的事儿吧?”
阮青玉自小心高气傲,嚣张跋扈,说话直白带刺。
“……黎忧,晚安。”
穆池选择无视她的话,跟黎忧道晚安。
“安。”
“晚安,晚安,我也得睡了,昨晚玩太晚了。”宗湫说完退出房间。
“阮青玉,你也该睡了。”
“神经,退了。”阮青玉翻了个白眼。
黎忧退出游戏。
“姐姐,结束了?”姜洛收拾着卷子。
“嗯。”
姜洛刚刚虽在写题,但一直关注着黎忧这边的情况。
看来穆池跟她姐姐也没那么熟,不过她姐姐竟然还能跟国外的阮青玉扯上联系,有点出乎意料。
她姐姐真的是个神奇的人,往那一站,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好的,坏的,都有。
“姐姐,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昨晚都没休息好,今天看你都没精神。”
姜洛说。
黎忧点头。
“玩游戏别太入迷,我不反对你当陪玩,但最好别让爸妈知道。”姜曜提醒。
“哦。”
黎忧起身上楼。
——穆家
穆池盯着黎忧的游戏头像,看了许久。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夏季的晚风是闷热的,吹在身上并不舒服,穆池点了根烟,没抽,只是看着那点红光,烟雾往上飘,然后散开,然后他又回到竹园那天。
那天他也抽着烟,烟雾后是黎忧幽幽看着他的眼……
他晃着手里的烟。
今天黎忧抡拳头的样子他看得清楚,快,准,狠,充满力量,他真心想拍手叫好。
晚风吹过他的发梢,闷闷的,但这份燥热不只属于他……
肖枫洗了澡穿着睡裙从浴室出来,抓了把头发,坐到了阳台的吊床上,她轻轻晃着,心也跟着晃,晃着晃着心绪拼出黎忧的脸……
她往一边躺去,脸埋进手心,睫毛轻颤,鼻尖溢出一声轻笑。
黎忧……忧忧……忧——忧——
她默念。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着黎忧今天下午打人的样子,拳头抡的结实有力,看的人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