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美月三人也迎来了毕业季，正是加入shining工作室。
“《人鱼王子》？”美风蓝看着手机里的剧本文件，微微歪了一下头。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通透的眼睛映得有些朦胧。
天羽美月从沙发上探过身去，凑近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标题。“爱情奇幻剧？改编自那个经典童话？”
“嗯。讲的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翻了几页剧本，“我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类型的剧本。但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演绎。”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迷茫——不是平时那种“数据不足所以无法判断”的冷静，而是一种更接近人类困惑的东西，“要完成这部电影，就必须理解什么是恋爱的感情……可这对我来说太难了。它完全是我的未知领域。”
美月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蓝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大概是一段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台词。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读一种自己还没完全掌握的外语——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看不懂的密码。
“所以，蓝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谁吗？”美月问出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蓝抬起头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汇报：“是啊。我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心跳加速、荷尔蒙分泌、瞳孔扩张——这些生理指标我可以分析，但‘心情’本身……我抓不住。”
他说“抓不住”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试图握住什么却落了空。
美月看着他那个小动作，喉咙有点发紧。
“那美月呢？”蓝忽然问，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我想知道那种心情……你能告诉我吗？”
美月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知道的太清楚了。清楚到每次看到他的消息提示都会心跳快半拍，清楚到他的声音在她耳机里循环播放了不知多少遍，清楚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嘴边，几乎要自己脱口而出。
但她说出来的却是——
“其实……我也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边角，指尖在那块柔软的布料上画着看不见的图案，“不过我想，喜欢或许就是‘唯一’吧。当某样东西、某个人在你心里变得无可替代的时候，大概就是喜欢了。”
她没有看他。她不敢看他。
因为她撒谎了。不是关于“没有谈过恋爱”——那是真的。但关于“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她在说谎。她知道得太清楚了。她喜欢他，那种喜欢已经在她心里住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忘记不喜欢他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可他……不属于她。
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蓝沉默了几秒，垂着眼睛想了想，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唯一……”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颗不知道味道的糖，“可替代性降低到趋近于零的存在？”
“你这解释也太理工科了……”美月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被这句话冲淡了一点。
“我还是不太理解。”蓝诚实地说，语气里没有挫败，只有一种单纯的、想要弄明白的执着。
美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一点。
（没关系的。他不理解也好。不理解，就不会发现我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爱情的确不容易理解呢。”她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电影什么时候开拍？”
“下个月一号。还有半个月。”蓝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时间有点紧。”
美月翻着剧本的纸页，指尖在某一行字上停了一下。那是一段歌词草稿，写在剧本的空白处，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旋律的走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剧本，低头翻起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找到了。”她把屏幕转向蓝，“《人鱼王子》的剧组之前也给我发过作曲邀请。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接……”
蓝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湖面被月光照亮的光。
“但如果是为蓝创作主题曲的话，”美月把手机收回来，抱在胸前，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我很乐意。”
蓝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眼睛也弯了的那种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种疏离的、数据化的外壳像是裂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透出柔软的、温暖的光。
“合作者是美月的话，我就安心多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不想让这份安心被任何人听见，“我也很期待你的曲子。”
美月被他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耳朵开始发烫。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剧本，心跳声大得她觉得蓝可能真的会听到——虽然他没有心跳，但他的听觉灵敏到可以分辨十米外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对了。”美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趁这次机会，要不要试着唱情歌？”
蓝歪了歪头：“情歌？”
“嗯。你之前不是总被说演唱缺乏感情吗？情歌是最能训练情感表达的。”
“但应该没那么容易吧。”蓝的语气里没有自我怀疑，只是诚实地陈述事实，“我之前的曲子，评论区的意见我都看过。最多的评价是‘技术完美，但打动不了人心’。”
美月翻到剧本中间的一段歌词，指着那句“想要触碰你，却伸不出手”，抬起头看着蓝。
“所以才要特训呀。”
蓝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沉默了两秒。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具体该怎么做呢？”
美月把剧本合上，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的发顶和肩膀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淡金色。蓝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催促。
“啊，有了！”美月忽然直起身，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脑子里亮了一盏灯，“既然要体验‘喜欢’，不如我们来一场‘恋爱模拟大作战’吧？”
蓝眨了眨眼。“恋爱模拟？”
“就是模拟恋人的相处模式啊。约会、聊天、互送礼物……通过体验这些行为，或许能帮助理解恋爱的感觉。不是演戏，是真正的体验。”
蓝低下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尝试体验恋人的行为和感受，或许对演技会有帮助。通过模拟环境来获取数据，是一种有效的方法。”
“那就由我来制定作战计划吧！”美月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翻开空白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恋爱模拟大作战”几个字，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蓝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拜托你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把剧本的封面照得发亮。封面上印着《人鱼王子》四个字，旁边是一尾银色的鱼尾，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芒。
美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睫毛垂下来，专注得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那支笔。
蓝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目光里有一样东西，如果此刻有人仔细看——如果美月此刻抬起头——就会发现的。
那是一种“唯一”。
他自己不知道。
但她一定会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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