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未减的锋芒与悬殊的对抗

下午一点五十分，距离训练开始还有十分钟。幸村走到越前面前：“起来吧。”

越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尝试着动了动膝盖，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刚抬起一点就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啧。”迹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难得没有调侃，反而对身后的向日岳人说，“去拿点活络油来。”

“是，部长！”向日岳人赶紧跑去找药。

幸村蹲下身，伸出手，想扶他，却被越前躲开了。

“我自己能行。”越前咬着牙，双手撑地，一点点地挪动膝盖，试图缓解麻木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幸村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等着。

向日岳人拿来活络油，迹部接过，递给幸村：“给他擦擦吧，不然下午没法训练。”

幸村点点头，拧开盖子，倒了些活络油在手心，搓热后，轻轻按在越前的膝盖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凉的裤子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了几分疼痛。

越前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放松下来，任由幸村给他按摩。膝盖上传来的暖意，仿佛顺着血液流遍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

“谢谢……阿市。”越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幸村耳中。

幸村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好了，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越前扶着幸村的手，慢慢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却能勉强站稳了。他活动了一下膝盖，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不影响走路了。

“走吧，训练要开始了。”幸村转身往外走。

越前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不知何时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那里还残留着麻木的痛感，但他知道，这疼痛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提醒他今天的教训。

别墅外的网球场已经准备好了，冰帝和立海大的正选们都已经到场，穿着整齐的训练服，眼神里带着期待。

幸村转过身，看着越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丝鼓励：“准备好了吗，bouya？”

越前抬起头，琥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他握紧了手里的球拍，用力点头：“准备好了，阿市有的清！”

阳光正好，洒在网球场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属于立海大和冰帝的联合集训，在一场严苛的“纪律课”后，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午后的阳光将网球场烤得滚烫，空气里浮动着汗水与青草混合的气息。立海大与冰帝的联合对抗赛已进行到中段，此前几场比赛如同快放的影片般迅速落幕——立海大的柳生比吕士以6:2轻取冰帝的凤长太郎，冰帝的忍足侑士凭借精准的截击以6:3战胜胡狼桑原，切原赤也与日吉若的对战则因双方体力透支战至6:6平手，裁判吹响哨声时，两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当裁判念出下一场对阵名单时，场边的议论声陡然拔高——“越前龙马对战芥川慈郎！”

越前站在球场左侧的发球区，左手握着球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膝盖传来的酸胀感如同细密的针，时不时刺一下神经，提醒着他上午七个小时的罚跪并非幻觉。但他墨绿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像淬了火的钢，亮得惊人。白色的运动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少年紧致的肩胛骨线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芥川慈郎站在对面的接球区，还在揉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他的球拍斜斜地拖在地上，白色的发梢耷拉在额前，看起来完全没进入状态，连裁判的报分都像是没听见。

“一盘制，先得6分者胜，小分按15-30-40规则计算，若大分战至6:6则判定平手，不进行抢七。”裁判扬声确认规则，“比赛开始！”

迹部靠在遮阳伞下的藤椅上，指尖转着折扇，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哦呀，这倒是有趣。一个刚受了罚，一个还没睡醒，这场对抗怕是要一边倒了。”

幸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网球袋的边缘。（bouya的膝盖能撑住吗？）他心里掠过一丝担忧，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但看他握拍的姿势，力道丝毫未减。上午的罚跪或许磨了他的傲气，却没折了他的锋芒。）他抬眼看向球场，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出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就让我看看，你的左手，是否还能掀起疾风。）

立海大的正选们都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锁在越前身上。

“小不点的膝盖没问题吧？”丸井文太啃着泡泡糖，声音里带着紧张，“罚跪七个小时啊，换作是我，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切原赤也攥着拳头，语气却很笃定：“越前才不会这么弱！他的左手可是连部长都要认真应对的，区区罚跪算什么？”

柳莲二手里的测速仪已对准球场：“根据生理数据推算，越前肌肉疲劳度达40%，但左手腕爆发力留存率92%，预计球速区间210-225km/h。能否维持全程，需进一步观测。”

冰帝的正选们则更多是好奇。

“芥川这家伙，快醒醒啊！”向日岳人急得直跳脚，“对手是越前啊！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吧？”

忍足侑士轻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却很认真：“别小看芥川。他对高速球的敏感度是天生的，越前的快球说不定能让他瞬间清醒。只是……”他顿了顿，看向越前紧绷的侧脸，“越前的状态，似乎比我们想的要好太多。”

芥川终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举起球拍，算是做好了接球准备。

越前深吸一口气，左手高高抛起网球。黄色的球体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升至顶点时，他的身体猛地扭转，球拍带着破风的呼啸落下——“啪！”

网球像是被点燃的炮弹，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黄影，直逼芥川的正手死角！

“15-0！”裁判的哨声紧随而至。

芥川还保持着举拍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反应过来球是怎么过网的。他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好快……”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我的天！这速度……跟昨天比一点没减啊！”

“罚跪七个小时，他是铁做的吗？”

“218km/h！柳，你测到了吗？218km/h！”丸井文太的声音都变调了。

柳莲二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第一球，218km/h，落点精准度98%。】

迹部的折扇停在半空，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玩味的笑：“这只小猫，倒是比本大爷想的更耐折腾。”

幸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果然没让我失望，bouya。）他心里想着，（疼痛没有磨掉你的锐利，反而让这锋芒更扎人了。）

第二球，越前依旧选择发球强攻。左手手腕轻抖，球路突然变向，擦着边线飞过。芥川下意识地横拍去接，却只碰到了空气。

“30-0！”

第三球，越前打出一记带侧旋的快球，网球落地后突然向场外弹去。芥川扑身去救，球拍虽碰到球，却因力道不足让球落在了网前。

“40-0！”

“Game，越前龙马！大分1-0！”

越前握着球拍，轻轻喘了口气，膝盖的酸胀感似乎被肾上腺素压了下去。他抬眼看向芥川，墨绿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战意：“醒了吗？”

芥川眨了眨眼，突然笑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醒了！你的球好快，比梦里的还快！”他握紧球拍，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第二局由芥川发球。他的发球速度不算快，却带着诡异的旋转，越前轻松回接后，两人展开了短暂的对拉。芥川凭借灵活的脚步勉强跟上两拍，却在越前突然提速的一击下败下阵来——

“15-0！”

“30-0！”

“40-0！”

“Game，越前龙马！大分2-0！”

场边的议论声愈发热烈。

“芥川怎么回事？完全跟不上啊！”

“不是芥川弱，是越前太快了！你看他的左手，根本看不清动作！”

“立海大这王牌也太离谱了，受了罚还这么猛？”冰帝的正选们忍不住咋舌。

幸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思绪翻涌。（bouya的节奏控制得很好，没有因为罚跪就急于进攻，反而在稳扎稳打。）他看着越前每一次挥拍都精准无比的落点，（看来他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把上午的压抑全化作了动力。这种韧性，是成为顶尖选手最需要的品质。）

第三局，越前的发球速度再创新高。柳莲二的测速仪上跳出“223km/h”的数字时，连一向冷静的他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芥川拼尽全力扑救，却只在小分15:0时抓住越前一个微小的失误，凭借本能将球打回界内，拿下了他全场唯一的一分。

“15-15！”

芥川兴奋地挥了挥球拍：“接住了！我接住了！”

越前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下一秒，他的左手如同加装了引擎，一记更快的抽击直逼芥川反手位，彻底终结了这一局。

“Game，越前龙马！大分3-0！”

接下来的几局，成了越前左手的个人秀。他的球速始终稳定在215-225km/h之间，快得让场边动态视力稍差的人只能看到一道黄色的残影。芥川虽然彻底清醒，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力，却始终无法突破越前的速度壁垒，每一次扑救都像是在与风赛跑，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在界内。

大分很快来到5-0。

越前站在发球区，膝盖的酸胀感已变得明显，但他握拍的手依旧稳定。（还差一分。）他心里默念，（让这场对抗，成为对自己韧性的证明。）

左手抛球，挥拍，击球——网球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穿过球网，落在芥川无法触及的角落。

“15-0！”

“30-0！”

“40-0！”

当裁判即将吹响哨声时，芥川突然大喊：“等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最后一个，让我再试一次！”

越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这一次，越前没有选择极致的速度，而是打出一记角度刁钻的短球。芥川飞身扑救，球拍堪堪碰到球，却让球擦着网滚向越前的场地。越前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球却因旋转过强落在了界外。

“15-15！”

芥川笑得像个孩子：“我碰到了！”

越前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下一球，他左手发力，打出全场最快的一记225km/h的抽击，彻底终结了比赛。

“Game，越前龙马！大分6-1！”

裁判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芥川拄着球拍，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他走到网前，对着越前伸出手：“你的球……真的好快，像会飞一样。”

越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热度透过汗水传递过去：“你的反应也很快。”

“下次……”芥川的眼睛又开始犯困，却很认真地说，“下次我一定能接住更多！我会好好训练的，等再跟你打的时候，不会只拿一分了。”

“我等着。”越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两人握手后转身离场，场边的赞叹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不点！你太牛了！6:1！还是在罚跪七个小时之后！”丸井文太冲上来，一把抱住越前的肩膀，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切原赤也拍着他的后背：“早就说过你没问题！这速度，简直无人能挡！”

真田弦一郎走过来，脸上虽依旧严肃，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不错。但不可懈怠，下午的战术合练不许走神。”

冰帝的迹部走上前，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越前的额头：“小猫，本大爷倒是小看你了。罚跪七个小时还能有这种状态，算你有点能耐。”

“猴子山大王，”越前撇撇嘴，揉了揉被敲的额头，“下次想切磋，我随时奉陪。”

“哦？”迹部挑眉，“那就说定了。”

幸村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众人围住的越前，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笑意。（做得好，bouya。）他心里想着，（你用实力证明，真正的强者不会被困境打倒，只会在逆境中变得更强。）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越前手里的球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膝盖还好吗？回去给你上药。”

越前摇摇头，语气轻松了许多：“没事，阿市。就是有点麻，活动活动就好了。”

“嗯。”幸村点头，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膝盖，“合练前先去休息十分钟，不许逞强。”

“知道啦。”

柳莲二拿着笔记本走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惊叹：“越前，全程平均球速219km/h，最高225km/h，较上午数据提升2%。在肌肉疲劳状态下，爆发力反而增强，这组数据……很惊人。”

冰帝的忍足侑士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这已经不是国中生的水准了，说是职业级都不为过。”

向日岳人挠着头：“难怪芥川接不住，这速度，换作是我，估计连球的影子都看不到。”

芥川被队友扶着，还在念叨：“好快……真的好快……下次我要练得更快……”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但场上的气氛却因这场悬殊却精彩的对抗变得更加热烈。越前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轻轻活动着膝盖，看着不远处幸村与迹部讨论战术的身影，心里突然觉得，上午那七个小时的罚跪，或许并非全无意义。

至少，它让自己明白，疼痛与困境从来不是退缩的理由，而是淬炼锋芒的烈火。而他左手的疾风，只会在这样的淬炼中，变得更加迅猛，更加不可阻挡。

休息十分钟后，战术合练开始。越前站起身，跟着队友走向球场，琥珀的眼眸里闪烁着比阳光更耀眼的光芒。

属于他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