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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穆好好的怪

all祺:画中画(在怪诞游戏里当魅魔)

丁程鑫不在的这几天,别墅里少了一根定海神针,但奇怪的是,日子反而比他在的时候更热闹了几分。

主要原因是——马嘉祺成为了新的"焦点争夺区"。

事情的开端其实很平常。那天早上马嘉祺照常下楼做早饭,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刘耀文第一个冲到餐桌前,舀了一大碗,喝了两口就竖起大拇指:"马哥,你这粥比我妈煲的还好喝!"

宋亚轩不甘示弱,端起自己的碗凑到马嘉祺面前:"马哥你尝尝我这个,我加了一勺辣椒油,可香了!"

马嘉祺还没低头,贺峻霖就从旁边伸过手来,把他那碗粥端走,面无表情地说:"他嗓子还不太舒服,不能吃辣。"

宋亚轩鼓了鼓腮帮子:"你怎么知道他嗓子不舒服?"

"我昨天晚上听到了,他咳嗽了两声。"贺峻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半夜听到别人咳嗽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宋亚轩瞪着眼看他,贺峻霖也瞪着眼看他,两个人隔着餐桌大眼瞪小眼,像两只为了抢一根逗猫棒而炸毛的猫。

最后还是张真源看不下去,扶了扶额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粥要凉了。"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各退一步,坐下来喝粥——但余光还在瞟马嘉祺碗里的动静。

马嘉祺坐在中间,低头喝粥,耳朵尖微微泛红,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这种事情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一次刘耀文从外面回来,带了一盒草莓蛋糕,兴冲冲地跑到马嘉祺房间门口敲门:"马哥马哥!我给你带了蛋糕!"

门开了,但开门的是贺峻霖。

贺峻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马嘉祺的笔记本电脑,表情淡淡地看了刘耀文一眼:"他刚才吃过了。"

"啊?"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盒,又抬头看了一眼贺峻霖,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什么时候吃的?"

"十分钟前。我买的提拉米苏。"贺峻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宣告主权。

刘耀文嘴巴张了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这个草莓的明天吃行不行?"

"行。"贺峻霖侧身让开一条缝,朝里面喊了一声,"马哥,耀文说明天给你带草莓蛋糕。"

马嘉祺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好,谢谢耀文。"

刘耀文立刻又高兴起来,对着贺峻霖哼了一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宋亚轩则是另一种策略——走"精神共鸣"路线。他总是找各种理由跟马嘉祺待在一起,有时候是"马哥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有时候是"马哥你陪我打一把游戏呗",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说,就抱着枕头往马嘉祺房间的飘窗上一窝,晒着太阳发呆。

马嘉祺问他:"你不用去陪你耀文玩吗?"

宋亚轩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耀文有张哥陪。你没人陪,我来陪你。"

马嘉祺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张真源倒是没那么明显,他是一贯的温和稳重,但也会抽象,只是在某些时候会忽然开口说一句"马嘉祺你把那杯凉的放下,喝这个",然后把一杯温热的水推到他手边。或者在大家都争着往马嘉祺碗里夹菜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他碗里已经堆成山的部分夹走一些,说"太多了他吃不完"。

马嘉祺有时候觉得,这种被所有人惦记着的感觉,有点陌生,但不太坏。

第四天的时候,游戏来了。

那天下午,客厅里那幅画框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光——不是以前那种幽蓝或暗红,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从植物汁液里渗出来的颜色,绿得有些发腻,带着一种潮湿的、藤蔓缠绕般的质感。

正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宋亚轩第一个发现,手里的手柄差点扔出去:"来了来了!有情况!"

其他人很快聚拢过来。画框里的画面逐渐清晰——那似乎是一片密林,但和普通的森林不同,里面所有的树都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拧过,树干上缠满了手指粗的藤蔓,那些藤蔓在画面里还在微微蠕动,像活物一样缓慢地爬行。

画面的下方浮现出血红色的字迹:

【关卡名称:藤人】

【玩家人数:5(匹配)】

【任务概要:穿越密林,找到出口,不要被藤蔓追上】

【关卡开启倒计时:23:59:59】

"藤人?"刘耀文歪着头,"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好惹。藤蔓缠人那种?还是人变的那种?"

"进去了就知道了。"张真源推了推眼镜,"植物类的规则关卡,通常是速度型和隐蔽型的结合。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会被藤蔓覆盖。"

他低头看了一眼画框倒计时下方浮动的他和贺峻霖的名字,又抬眼看向马嘉祺。

"看来是我和小贺了。"他说,"躲避型游戏,奈何不了我们的。"

马嘉祺点了点头:"行,你们小心。"

严浩翔站在旁边,双臂抱胸,难得没有讽刺几句。他看了马嘉祺一眼,又看了一眼画框里那些蠕动的藤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贺峻霖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走到画框前,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

"那个U盘里的东西,"他压低声音,只有马嘉祺能听到,"我还在想。等我回来,有些事要跟你聊。"

马嘉祺点了点头:"好。等你回来。"

贺峻霖转过身,和张真源并肩站在一起。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画框里的绿色漩涡猛地膨胀开来,将两人吞没。

这次游戏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差不多两个小时。当画框重新泛起光芒的时候,张真源和贺峻霖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都有些狼狈,衣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绿色汁液,像是被什么植物的茎叶蹭过,但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贺峻霖的头发乱了,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刚从草丛里滚了一圈出来的野猫。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第一句话就是:"那个穆好好也在里面。"

马嘉祺正在给他们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穆好好?"

"对。"张真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补充道,"她和我们分在同一组。只不过她和另外两个人走的路线跟我们不同,中途只在某个地方短暂碰过一面。"

马嘉祺把水递给贺峻霖:"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贺峻霖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说:"她没事。比我精神多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一个人在回忆某些让他有些意外的画面。

他把水杯放下,开始讲他们在"藤人"关卡里的经历。

那片密林比画框里看起来还要阴森。所有的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过,枝干拧成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形状,树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藤蔓到处都是——挂在树枝上,缠在树根上,铺在地面上,像一张巨大的、还在缓慢跳动的绿色蛛网。

张真源和贺峻霖进入关卡后,和其他三位玩家汇合。另外两个人也是独行玩家,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沉默寡言的男人,和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五个人分了两个方向:张真源和贺峻霖走西侧,另外三个人走东侧,约定在关卡中央的"老树桩"汇合。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几次藤蔓的追击。"张真源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段并不惊险的经历,"那些藤蔓像是活的,我们稍微在一个地方多停了几秒,它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缠住人的脚踝和手腕。幸好贺儿带了一把小刀,割了几根,我们才脱身。"

"你那个小刀是从哪来的?"刘耀文好奇地问。

"上次在病院那关捡的。"贺峻霖说,"出来的时候莫名其妙还在口袋里,我就收着了。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那些藤蔓被割断之后,会流出一种绿色的汁液,"张真源补充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污渍,"沾在皮肤上会有轻微的灼烧感。所以尽量不要让它们碰到裸露的皮肤。"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贺峻霖一眼:"还好你反应快。"

贺峻霖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继续往前走,大约半个小时后到达了老树桩。那棵树桩大得惊人,断面直径足有两三米,上面铺满了红色的肉块,像一只被砍断的巨人的膝盖,源源不断的留着血。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三个人还没来。

等了大约五分钟,东侧的密林里传来脚步声。

走出来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和戴眼镜的女孩,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还有一个呢?"贺峻霖问。

"走散了。"沉默男言简意赅地说,"东侧有一片特别密的藤蔓区,她——就是那个叫穆好好的女孩——她绕到了我们后面,说是发现了什么线索。然后我们喊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贺峻霖皱了皱眉:"你们没去找?"

"找了。但藤蔓太多,路被封了。"戴眼镜的女孩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我们等了十几分钟,她没回来。我们就先过来了,想着在这里汇合说不定她也会来。"

话音刚落,老树桩东侧那片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贺峻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小刀。

然后,一个人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是穆好好。她的头发上沾着几片碎叶,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藤蔓蹭破的,但伤口很浅,已经开始结痂了。她的牛仔外套下摆被撕破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精神饱满,看到树桩旁的众人,甚至还咧嘴笑了一下。

"你们都在啊!"她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太好了,我还怕我走错方向了呢。"

沉默男和眼镜女孩都愣住了:"你……你怎么出来的?那边不是被封住了吗?"

"是封住了,"穆好好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自然地蹲在树桩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草茎叼在嘴里,"但是藤蔓怕火,你们不知道吗?我捡了一根树枝,用打火机点了一下,那些藤蔓就缩回去了。"

"你带了打火机?"眼镜女孩问。

"没有啊。"穆好好理直气壮地说,"我钻木取火的。"

沉默男:"……"

眼镜女孩:"……"

贺峻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这人怎么回事"的困惑。

张真源倒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贺峻霖说:"她那是运气好。但是我后来偷偷观察了她一会儿——她在后面那段路上的表现,确实比我想象中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她怕。她看到藤蔓涌过来的时候,也会叫,也会躲,也会往后退。但她退完之后,又能继续往前走。有几次我们远远看到她在另一条路线上被藤蔓缠住了,她一边喊一边割,割完了还能爬起来继续跑。"

他说到这里,歪了歪头,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胆子挺大的,大到有点莽撞的那种。但莽撞的人在这种游戏里,有时候反而能活下来。"

“当初还只会躲在别人后面,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马嘉祺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味,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慢慢喝了一口水。

"对了,"贺峻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我在关卡里看到了一些别的——"

"藤人"关卡本身并不复杂,更像是一场持续的追逐战。玩家需要穿越三片不同密度的藤蔓区,最终到达关卡地图北端的一棵"老母树",那里有一个树洞,钻进去就能离开。

前两片区域还算顺利,虽然藤蔓追击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五个人互相照应,都能跟得上节奏。问题出在第三片区域——那片密林的颜色比前面两片都深,像是所有的光都被藤蔓的叶子吸走了。

"第三片区域,藤蔓开始模拟声音。"贺峻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它们会模仿人的声音。叫你的名字,或者说一些你熟悉的话。我们和穆好好分开之前,她那边传来了一声尖叫——很像是她父亲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她犹豫了一秒。"

张真源接过话头:"但那一秒很关键。藤蔓趁机缠住了她的脚踝,把她拖了几米。幸好她反应快,用树枝卡住了藤蔓的缝隙,才没有被完全拖走。"

贺峻霖补充道:"然后她爬起来之后,对着那个声音来源骂了一句'你妈',就开始拼命跑。"

刘耀文听得津津有味,趴在沙发靠背上追问:"然后呢然后呢?她到了吗?"

"到了。"张真源说,"她是第三个到的。比我们晚一点,但比那两个人——"他看了一眼贺峻霖,"——早。"

"她比他们早?"宋亚轩也来了兴趣,"那两个人不是跟她一队的吗?"

贺峻霖替张真源答了:"那两个人跑反了。他们听到的声音是'这边有出口',就跟着那个声音跑了。跑了几百米发现是死路,又回头重新跑。回来的时候穆好好已经坐在树洞口等他们了,还给他们让了位置。"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刘耀文率先打破沉默:"她给人让位置?她不怕出不去?"

"她说'反正只有一个洞,你们进去了我再进,又不着急'。"贺峻霖把穆好好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一时不知道该评价"蠢"还是"仗义"。

马嘉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给他倒的,已经放在手边了。

"她就是这样。"他说,"看着莽撞,其实心里有数。"

贺峻霖"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刘耀文和宋亚轩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藤人"里那些藤蔓要是缠到脖子上该怎么办,张真源去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严浩翔靠在阳台门框上打电话,大概是又找他那帮朋友打听什么事。

客厅里只剩下贺峻霖和马嘉祺。

贺峻霖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转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杯,目光落在杯底残留的水渍上,像是在想什么。

"马哥。"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穆好好——"他的声音不大,"她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马嘉祺想了想:"和你差不多。我第一个游戏关卡的时候,她也在。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连规则都看不太明白,吓得够呛。后来在疯人院那关又碰到了。"

"她一直是自己玩的?"

"嗯,没有固定的队伍,但我听说她加入了灵幻那边,至于为什没有人和她一起玩,"马嘉祺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怕是要问她自己了。"

贺峻霖没接话,只是安静地转了一会儿杯子。半晌,他把杯子放下,站起身来。

"挺好的。"他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马嘉祺说,"在这个游戏里,个人历练是最大的收获。"

他伸了个懒腰,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

"对了。丁哥今天打电话回来了。"

马嘉祺抬头:"他说什么了?"

"就说快了,再一两天。"贺峻霖歪了歪头,"不过我听他那边的背景音,好像有海浪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哪儿。"

马嘉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贺峻霖上楼去了。

马嘉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还放着那杯温水。他伸手摸了摸杯壁,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变暗。秋天的傍晚来得比夏天早得多,天边那一抹橘红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窄,像一个正在缓缓合上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丁程鑫的聊天框停在三天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字:"放心,我没事。"

马嘉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茶几上。

他伸手拿起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的橘红色光收尽了,夜色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把整栋别墅笼进了静谧的黑暗里。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模糊的鸟叫,又像是风声。

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在入睡前最后想到的一个念头是: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把那碗粥喝了。